“秦侯,不如將這些卑賤的獫狄人坑殺,以此告慰南宮上卿的在天之靈?”
戰爭剛剛結束,在清點完戰損之後,一名晉國的上大夫便陰沉著臉向著秦壽諫言道。
他雖然說是在為南宮守仁複仇,但是所有人都非常清楚,他這是在為那些死去的袍澤報仇雪恨。
坑殺俘虜確實非常的痛快,然而對於秦國與晉國來說,這卻是最不利的舉措。
兩國都剛剛立國不久,國內的人口與勞動力甚至是兵力都沒有達到飽和的程度。
這些獫狄人雖然可恨,但他們都是青壯勞力。
既可以充作奴隸開荒種地,亦或者畜牧放牧,也可以充作軍奴,讓他們在戰爭之時衝在隊伍的最前麵,以此來削減本國士卒的損傷。
最為關鍵的是,今日兩國若是坑殺投降的俘虜,那麼將來兩國與其他國家作戰之時,又會有多少人敢投降呢?
如果人人都死戰不退,隻會增加兩國今後戰爭中支付的代價。
所以在聽到了晉國上大夫的提議之後,還沒有等秦壽答複,智旬便已經厲聲嗬斥起來。
“住嘴,什麼時候輪到你來做主了?”
伴隨著他的厲喝之聲響起,那上大夫急忙閉上了自己的嘴,卻又滿臉不忿地退了回去。
而就在那上大夫離開之後,智旬卻是突然間開口向著秦壽說道:“讓秦侯見笑了!”
秦壽聞言搖了搖頭,略微有些感慨的說道:“他這也是為了袍澤複仇,方才希望能夠坑殺俘虜。
說到底,這才是真正的義氣,寡人倒是有些羨慕他了!”
如果可以的話,誰不想做一個快意恩仇的人呢?
智旬微微一愣,隨即回憶起了當年的自己,對於義渠與獫狄這些蠻夷,又何嚐不是斬盡殺絕呢?
那個時候他隻需要考慮如何擊敗對手,如何替自己的兄弟複仇,根本不需要考慮太多政治上的東西。
每一次用仇敵的頭顱祭奠陣亡的將士,他的心底又是何等的快活!
然而那種痛快已經離他而去,現在的他是晉國的司馬,反倒是要考慮太多太多的得失利弊,以至於失去了自己的初心。
眼看著智旬陷入了回憶,秦壽卻是緩緩開口說道:“秦國兵微將寡,正需要一群縱馬之士,晉人若是不願意收納這些俘虜,不如便將他們送給我秦國吧!”
秦壽的話音方落,原本正陷入回憶的智旬猛的反應過來,最後急忙搖頭討價還價道:“晉國剛剛經曆了一場大戰,國內的軍力與勞力損失慘重,正需要這些獫狄人來補充,又怎麼能夠把他們都送給秦國呢?.伍2⓪.С○м҈
不如,一千人歸秦國所有,另外的兩千人給我晉國吧!”
秦壽故意皺起了自己的眉頭,略微有些不滿。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卻是突然間傳來了一陣喧嘩之聲。
秦壽與智旬對視了一眼,急忙從軍營之中走了出來。
迎麵便撞見了智旬的兒子智伯尹正在與白毅爭鋒相對。
二人一左一右拉住一名略顯瘦弱的獫狄俘虜,一手按著腰間的佩劍,卻是誰也不肯退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