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一章 有毒仍飲(1 / 2)

跟著侍女來的女郎,裝束非常簡潔,一身灰布袍,頭發束起、隻揷了根木簪。因此這麼個美人胚子,乍看去竟不太起眼。

不過隻要留意到她,便能看出來這個女郎很不尋常。她的神色嚴肅沉靜,甚至讓人覺得眼神有點空洞,但偶爾露出的目光,竟又非常明亮有神。

女郎也不見外,猶自跨進了房門、然後揖拜,聲音稍顯沙啞:“大將軍正要登門拜訪殿下,遣妾先來通報。”

金鄉公主還禮道:“等大將軍到了,我便去迎接他。”

女郎不動聲色,飛快地掃視裏屋,目光在北邊的一扇撐開的小窗上、微微停留了一下。金鄉公主也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那窗戶外麵是高高的圍牆,除了磚頭什麼也看不到。

片刻後,女郎再次揖道:“叨擾殿下了。”

金鄉公主輕輕點頭,也不怎麼在意。考慮到秦仲明身居大將軍之位,手下的人謹慎一些、也是尋常之事而已。況且金鄉公主的心思也沒在上麵。

她聽說秦仲明這麼早就快到了,心裏愈發緊張,同時又似乎感覺心急、盼著能快點見到他。

金鄉公主的日常生活、經常沒什麼目標可言,畢竟大多事都不需要她親自做。今天則不同,她的心裏一直充斥著期盼,感覺有什麼事發生、又不太確定。

她告誡著自己不應該多想,卻仍有明知故犯的衝動。就好像明明知道、麵前的茶碗裏有毒,還是鬼迷心竅地想要喝下去!

上次沒什麼準備,在宴會前忽然被秦亮帶到了閣樓下方那陰黯的地方,反而沒這麼緊張;這回是她主動邀約,反倒有點無所適從。便如一個將死之人、被人一刀就砍了,反而沒什麼糾結,最難受的事還是慢慢等死。尤其還死過一次,她很清楚那瀕死般的強煭感受、會是如何的難受。

沒過多久,秦亮便進到了別院。金鄉公主聽到稟報,立刻起身出門迎接。

此時她還有點慌慌張張的,總覺得身上有什麼細節沒整理好,一大早有那麼長時間、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忙些什麼。

太陽已經出來了,院子裏殘存著些許薄霧,上午還有幾分潮濕清涼的感受。二月下旬的天氣已經變暖,金鄉公主這身紫色的深衣,確實稍顯厚了,尤其是顏色、與開春的時節不太映襯。但是幾件淺色的衣裳都太軟薄,她一時也沒挑到更恰當的衣裙。

秦亮迎麵走了過來,英俊的臉上露出了大方坦蕩的微笑。他給人一種質樸親切的感覺,絲毫沒有幹壞事的遮遮掩掩。終於見麵了,倒讓金鄉公主鬆了口氣,暗忖:事先都是自己嚇自己而已。

兩人在台基上揖見,金鄉公主語氣生硬地說道:“大將軍光臨寒舍,未能遠迎,請到廳中入座。”

秦亮道:“恭敬不如從命。”

進了廳中,兩人入座。金鄉公主隨即又起身,去拿酒壇與爵:“灶房還沒做好菜,先請大將軍飲兩爵酒罷。”

金鄉公主說完,又覺得稍微不妥,因為時間還早。

果然秦亮好言道:“這裏是殿下的別院,自家地方、可以放鬆隨意一些。”

他說得挺有道理,金鄉公主也暗自調整心情,在小桌案旁邊跪坐下來。片刻後,她便直起腰、輕輕舒展了一下身體,抬頭挺胸的姿態,衣襟布料也隨之微微緊綳。這身紫色深衣,厚薄確實是恰到好處,先前沒什麼異樣、此刻卻隱約有了些不同。

“叮咚”清脆的酒水聲音中,秦亮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目光稍微往下、有意無意地打量她,眼神也不再那麼坦然。

果然秦亮說話也變了,“仆得款待,尤見殿下之姿,榮幸之至。”

金鄉公主小聲道:“又比不上年輕女郎。”

秦亮仍誇讚道:“年輕貌美者並不稀奇,反而是殿下這樣的女子,尚有如此雅韻氣質,方顯不俗。”

金鄉公主的肌膚、與十幾歲女郎的細膩當然有區別,但她的身體養得很好,乍見是光潔白淨、毫無歲月痕跡,在深色衣裳的反襯下,肌膚更顯雪白明豔。

或因沒有別人在場,隻有彼此兩人,金鄉公主並不覺得秦亮在輕薄她。她隻是聽得有點不好意思,垂目避開秦亮的目光時、又有一種溫柔姿態。

有些話有些事,確實不能讓別人聽到看到,因為旁觀者的感受是大不相同的。

倒好了酒,金鄉公主以輕緩的動作、將酒爵遞了過去。秦亮接的時候,手不慎壓住了她的指背,指尖的無意觸碰、亦叫金鄉公主心頭微微悸動。先前的氣氛不在狀態,她衣襟布料上的印跡隻會在諸如伸展挺身的時候顯現,但剛才聽到秦亮的甜言蜜語,隨著她的心情漸漸變得微妙、便無須特意表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