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森愣了一下,之後順著阮恬手指的方向轉頭看了一眼,然後他就笑了:“什麼?你是說靳遙?”
阮恬騎虎難下,咳嗽一聲,梗著脖子道:“對……對啊,他不是第一名嗎?”
“所以呢?你要和他首尾相連嗎?”陸森好笑道:“我說阮恬,看問題要看全麵啊,你不能隻看到次要的一麵,而把問題的關鍵給忽略掉啊,你說是吧?阿遙是第一沒錯,但你首先要問問他肯不肯跟你做同桌啊?”
“是嗎?”阮恬當然也知道靳遙不願意,她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為了板回點麵子就胡亂說道:“他不願意嗎?那我怎麼知道,我也沒聽他說不願意啊,我隻是按照班主任訂下的規則隨口這麼一說而已……”
“這還用說嗎?”陸森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我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我說他不願意他就是不願意,所以啊,第一不願意,那自然就輪到第二了……”他說著有意無意地瞟了沈默一眼,嗤笑道:“怎麼著,也輪不到第三吧?”
沈默在桌子底下暗暗攥緊了拳頭。
“什麼啊?”阮恬覺得陸森實在是莫名其妙:“什麼叫輪不到第三,是我求他跟我做同桌的好不好,你幹嘛這麼說人家?”
這句話無異於火上澆油,陸森一下子就炸了:“你求他?你幹嘛求他?阮恬,你怎麼這麼下賤啊你,他第三你就求他,那我還第二呢,你怎麼不來求我?”
“我幹嘛要來求你?”阮恬脾氣再好,這會兒也忍不住有點生氣了:“我又不樂意跟你做同桌,為什麼要來求你,陸森,你怎麼這麼好笑啊你。”
“什麼?”陸森咬牙切齒道:“你說你不樂意?你再說一遍?”
還沒等阮恬再說一遍,陸森就又深吸了一口氣道:“不樂意跟我做同桌?阮恬,你敢瞧不起我?”
阮恬當然不敢了……
她算了算,今天已經跟陸森正麵杠了好幾次了,她不是不知道對付陸森得順著他,你越跟他對著幹他越來勁,但她實在是太生氣了,所以才被激得跟他吵了起來……
阮恬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想了想,覺得自己的正當利益她當然還是要維護的,隻不過說話倒不用那麼直接:“我也不是不樂意,就是,我覺得吧,咱倆做同桌不那麼合適……”
“不合適嗎?我覺得很合適啊,你個倒數第一,除了正數第一,不就是正數第二跟你最合適了嗎?”他說著稍稍彎下腰來,笑眯眯道:“我剛好呢,就是正數第二,所以啊,阮恬,不是我非要跟你做同桌,實在是我們太合適了,不做同桌不行啊。”
阮恬:“……”要點臉行嗎???
阮恬咳嗽了一聲道:“是這樣,你也說了,看事情要看全麵,我說咱倆不合適,不是單指成績上,是別的……”
“別的什麼?性格麼?”陸森挑眉笑道:“你不試試,又怎麼知道不合適呢?”
“反正就是不合適,沒什麼好說的了。”
“你不試,又怎麼能說不合適?阮恬,你講點道理好不好?”
阮恬:“……”絕了,到底誰不講道理?!
阮恬煩躁不堪,索性道:“那我就是不喜歡和你做同桌,你滿意了吧?”
陸森一下子收了笑容,冷冰冰地道:“不好意思,不喜歡也得做。”
“喂,你怎麼這樣啊!”阮恬忍不住指著靳遙,對著陸森控訴道:“他不樂意跟我做同桌你就肯,我不樂意跟你做你就不肯,陸森,做人不帶你這麼雙標的!”
陸森就笑了:“是他不肯又不是我不肯,你怪我做什麼,而且話說回來,阿遙之前可沒說過願意跟你做同桌,可是阮恬,我剛剛明明白白地聽你跟我說了,你不是不樂意跟我做同桌——雙重否定就是肯定了,阮恬,是你自己說你樂意跟我做同桌的——自己說過的話,怎麼能夠反悔?”
阮恬咽了一口口水,腦子就跟裝了一團漿糊似得理不出思緒——什麼情況,明明陸森才是最不講道理的那個,怎麼現在反倒是他站在道德製高點上來指責她了?
更匪夷所思的是,她居然一時找不出什麼話來反駁——還能不能更魔幻了?!
她看著她麵前的陸森笑意越來越濃,看著她慢慢道:“你再不說話,我就當你是默認了?”
他說著還給阮恬搞了個倒計時:“3——”
還沒等他數到二,阮恬就立刻喊了停——倒不是因為她太過緊張,所以反應才會那麼迅速,實在是她怕陸森搞什麼幺蛾子,譬如說喊了三之後跳過二,直接喊了一,那她不是被坑死了嗎?
不過阮恬雖然喊了停,但卻沒有想到什麼合理的借口來拒絕陸森——總之就是很魔幻啊,她莫名其妙地就成了理虧的那一個,因為理虧,所以阮恬也不指望她能想出什麼漂亮話來了,索性破罐子破摔道:“我就是不喜歡和你做同桌,之前和你說不是不喜歡,那是為了不傷你麵子哄你的,我不信你聽不出來,你要是揣著明白裝糊塗,非要當真,那我也沒辦法!”
陸森瞬間沉下了臉:“那麼,你是在耍我了?”
阮恬一看到他這副樣子,就又有些怕了:“你你你……你想怎麼樣?”
這時上課鈴響了,是普普通通的機械鈴聲,沒一點特別的,可落在阮恬耳裏,那簡直宛如天籟啊。
這天籟一響,她如蒙大赦,連忙就要跑回座位上去。
可她剛要動,就發覺手臂被人拉住了,她回頭一看,就見陸森一臉陰霾地盯著她,似乎在極力隱忍著什麼。
她咽了口口水,但還是有恃無恐道:“你幹什麼,上課鈴聲響了——你總不能不讓我上課吧?”
握著手臂的力道漸漸鬆泛了,阮恬暗自慶幸,抬步剛要走,就聽陸森在她身後一字一頓地道:“你給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