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麼?”安蒂利亞道,“那也不奇怪,我還想找他呢,可他為什麼見了我就跑……”
奧斯維爾苦笑:“這是在倫敦啊,要是被伊登殿下抓住,他就慘了吧?”
“原來如此。”安蒂利亞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麵對她這種智商時不時下線的情況,奧斯維爾唯有繼續苦笑:“我已經告知了將軍,既然他在倫敦,我們總能抓住他的。”
“隻要能撬開他的嘴,當年的謎題就算破解了一半。”安蒂利亞歎道:“可惜我問過他許多次,他始終不肯說。”
奧斯維爾想了想:“嚴刑逼供應該會有用吧?”
“用刑麼?”安蒂利亞怔了怔。
“嗯,他當年對伊登殿下做出那種事,實在算不上什麼好人,用刑也不為過。”奧斯維爾道,“不過還是要交給你和伊登來決定。”
安蒂利亞又打了個噴嚏。
“果然感冒了。”奧斯維爾心疼地摸摸她頭發,“一會兒吃過午飯喝點藥吧。”
——
對於蘭斯頓,安蒂利亞一直抱有十分複雜的觀感。
當年他挾持了自己離開倫敦,坐船橫渡海峽前往法國,再輾轉至意大利。安蒂利亞目睹了他折磨傷害伊登菲爾德,受到的衝擊並不小,但內心更多的是憤怒而非恐懼,她也曾試著用各種方法殺死蘭斯,可惜都不湊效,麵對強大過頭的對手,年幼如她除了放棄抵抗別無他法。
蘭斯如果想要殺掉她,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容易,如果出於什麼原因必須保住她性命,也完全可以威脅、恐嚇甚至折磨她來讓她聽話,既然能對伊登做出那種事,這些手段他難道使不出來麼?可是他對安蒂利亞始終很遷就,安蒂利亞也就沒了謹小慎微的心思,逮到機會就想法設法地讓他不痛快。
既然沒法傷到他,就給他添堵好了。
旅途很漫長,大半的時間都是在船上,蘭斯頓從餐廳取來新鮮溫熱的飯菜帶回船艙裏,安蒂利亞卻死活不吃,第一天過去,蘭斯認為她肚子餓了自然就不會再抗拒食物,可是到了第二天傍晚,安蒂利亞仍舊粒米未進。
蘭斯頓便不由有些慌神了。
其實夜晚的時候安蒂利亞趁著他不注意,偷偷跑出去覓食來著,船上餐廳裏每天都會剩下不少沒動過的食物,放到第二天就不新鮮了,掌勺的大叔看到她這樣的小孩子餓肚子,自然會分給她一些,完全不收錢。
可蘭斯頓不知道,還以為她一連兩天什麼東西都沒吃,於是拿來誘人的飯菜連哄帶騙地喂她吃下去,安蒂利亞隻當沒看見,理都不理。
最後蘭斯頓實在沒有辦法,將盤子放在桌上,自行離開了。
安蒂利亞等了一會兒也不見他回來,心想他是不是真的不管自己?如果是這樣,這戲也沒必要演下去,還是吃飽肚子更重要,他的艙室就在隔壁,安蒂利亞悄悄溜出門,決定去看看。
艙門沒鎖,走到跟前輕輕將門打開一條縫往裏看,安蒂利亞看到了這一輩子都沒法忘記的一幕。
蘭斯頓解開了衣襟,正用刀子劃開自己胸腹,一刀,兩刀,或深或淺,鮮血潑灑在地毯上卻很快消失於無形,他的傷口也在不斷地愈合,愈合之後又添新傷,殘忍的過程持續了好幾分鍾。
安蒂利亞捂住嘴避免自己發出聲音,伊登菲爾德受傷的時候,她也沒有直接看到鮮血淋漓的傷口,隻是看到鮮紅的血液蔓延在地毯上,聽到他痛苦至極卻死死壓抑著的呻/吟。可這一次她卻直接看到了恐怖的傷口,蘭斯頓看上去不是不疼的,他臉色煞白滿身冷汗,呼吸急促而顫抖,太過痛苦以至於關注不到周圍的動靜,竟然絲毫沒有察覺安蒂利亞在偷看。
他手臂顫抖著,讓刀子劃出的創口愈加慘烈,卻沒有放慢動作的意思。
最終他停了下來,整個人被疼痛折磨得精疲力盡,癱倒在地上喘著氣,安蒂利亞停留了一會兒,默默掩住門離開。
為什麼做這種事?故意做給她看?有這個必要麼?那種痛苦看起來不像是裝的。
那麼,是出於悔恨?近乎於不老不死的他,也想體會一下伊登菲爾德所遭受的痛苦,以此來懲罰自己,用身體的痛楚抵消內心的愧悔?
既然愧悔,當初又為什麼要做那種事呢?
不可能這麼簡單就原諒你的。
安蒂利亞回到房間躺了許久,等那些血腥的畫麵從腦海中淡去了,才默默坐起來吃掉了早已涼掉的飯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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