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氏自有她的去處,玉言則應與小姐們住在一處。她正要去看看自己的閨房是何等模樣,忽見玉瑁快步從她身旁走過,順便踩她裙子一腳,想使她摔一跤。誰知玉言眼尖,早瞥見她不懷好意,做好了打算,非但沒有跌倒,反而順勢絆了玉瑁一下,使她跌了個底朝天。
玉言便去拉她,口中關切地問道:“三妹妹,你怎麼如此不小心,不知要不要緊?”喵喵尒説
玉瑁惱怒地擋開她的手,“你少在這假惺惺的,還不是你絆倒我的!”
玉言吃驚地張大了嘴:“三妹妹,你怎麼可以睜著眼睛說瞎話呢?”
梁氏之女玉璃循聲而來,“你們在吵什麼?”
玉瑁見來了撐腰的,索性得意起來:“大姐你看,這丫頭故意絆我,害我跌倒!”
玉璃立刻盯住玉言,語氣冷然,“真有此事?”
玉言委屈地說道:“大姐,三妹妹她自己跌倒,為何要賴在我身上?再說方才明明是三妹妹踩著了我,我還沒計較呢,三妹妹反而倒打一耙起來了!大姐若是不信,請看!”她將裙幅展開,上麵果然有一個淺淺的鞋印。
“我……”眼看證據確鑿,玉瑁說不出話來了。
玉言又道:“這件事倒也罷了,方才三妹妹口口聲聲稱我為‘丫頭’,不知是一時失言呢,還是心中所想脫口而出?縱然我倆相處不深,到底同出一脈,長幼有序,這話讓父親聽了該多傷心啊!”
她口口聲聲拿金昀暉說事,光明正大地壓她們一頭。玉璃心中惱恨,奈何身份擺在這裏,必得秉公直言,因此道:“三妹,此事的確是你有錯在先,快向你二姐賠罪。”
玉瑁無法,隻得草草行了個禮了事。
玉言看著自己的裙角,惋惜地說:“可惜了,這身衣裳是父親才叫人做給我的,這麼快就弄髒了,回頭見了還不知該如何解釋呢!”
玉璃聽出她言外之意,橫了玉瑁一眼。玉瑁雖百般不願,也隻能開口道:“正好,我那裏有一條新做的裙子,樣子和這個差不離。二姐姐若是不嫌棄,我回頭差人送過來。隻恐怕尺寸不合。”
玉言微笑道:“我與你身量相似,想來無妨的。縱穿不得,我也會好好收著留作紀念,怎麼說也是妹妹的一番心意,可不能辜負了。”
玉瑁本以為她至少會假意推脫一番,誰承想她竟然坦然接受,如此理直氣壯,倒把玉瑁氣了個倒仰。
首戰告捷,玉言心曠神怡。她也不欲跟這兩個人多糾纏,便告辭道:“時候不早了,我還得去看看五姨娘,就先走一步了。”
看著玉言窈窕的身影漸漸遠去,玉瑁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她還真當自己是金府的小姐了,也不抽空照照鏡子,什麼東西,也配在這裏進進出出的!”她剛剛摔了一跤,膝蓋到現在還隱隱作痛呢,沒準都已經青紫了。這回偷雞不成蝕把米,她更是將玉言恨到了骨子裏。
玉璃已是十四五歲的大姑娘,容貌雖算不得十分美麗,也別有一番動人之處,再加上身份高貴,氣度高華,看著更讓人覺得高不可攀。她淡淡地說:“父親這般寵愛她們母女,看樣子日後還有她得意的時候呢!”
玉瑁氣狠狠地說:“不過是個姨娘生的,也敢這麼拿腔作勢的!”
“你不也是姨娘生的嗎?”玉璃笑意森森,“認真論起來,你娘不過是我母親從前的婢女,身份比五姨娘可還要低一點兒。你娘卻又不得寵,膝下隻有你們兩個女兒,往後可還有你的苦頭吃呢!”
說完這些話,她便悠然前去,任由玉瑁呆呆地站在原地。
玉言先到自己房裏轉了一圈,才往蘇氏院子裏來。蘇氏正逗著金絲籠子裏的一隻畫眉鳥兒玩,看到玉言進來,忙笑著招呼她:“你來了,快坐!”一麵又吩咐人倒茶來。
玉言看著這屋裏的布置雅致富貴,臉上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父親果然不肯虧待了您,這些古玩陳設隨便哪件拿出去也不差呢!”
“你爹算是有心,說怕我悶,還特意花重金買了一隻畫眉鳥兒回來陪我呢!”蘇氏感慨道,“咱娘倆如今也算是苦盡甘來了,從前吃了那麼多的苦,往後也該好好享享福了。”
享福?早著呢!隻是蘇氏正在興頭上,玉言也不便打攪,隻淡淡地抿了一口茶水。
蘇氏又道:“夫人真是個好人,那麼和顏悅色不說,怕我這裏的下人伺候不好,還將她身邊的一個梁媽媽撥給我使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