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瑆散穿著一件藏藍色風毛湖綢夾袍,吃過點心,在西花園書房中倚窗而坐,信手從架上抽出一本書,剛看了兩章,便有人來報:“,王爺,思親王來了。”接著便聽簾子一響,永璂已經進來,含笑對愣著的永瑆道:“浮生偷得半日閑。我攪擾十一哥來了。”說完撩袍坐下,說道:“這裏好清幽,隻是園裏秋色太濃,肅殺了些。”

永瑆上下打量著永璂道:“什麼時候回的京?給我帶什麼好東西了,空手來,我可不奉茶。”

永璂笑著道:“昨晚回的京,這次特意給你淘換了幾個好物件,這不從宮裏出來就直奔你府上了,這樣舍得奉茶了吧?”

“什麼好物件快拿出來讓我看看?”說著一疊連聲命人“快,把去年蓄的那壇雪水刨出來煎茶。”

雪水煎茶,好!不怕我給你淘換的物件不值你的那壇子雪水啊?”永璂微笑著道。

“哈哈,一壇雪水我還是舍得的,寶貝快拿出來瞧瞧吧!”

永璂笑著拿出兩把湘妃竹扇並一幅前朝畫家藍瑛的《秋山紅樹圖》。永瑆接過,仔細的看了好久,才高興的道:“不錯,都是真品。尤其是這幅畫,可謂是東郭老農的精品之一啊。”永璂笑道:“十一哥,你也太小看弟弟我了,我雖不善字畫,自認還是有辨別真假的能力。”

二人說笑著,小廝奉上茶來。那茶杯上的“梅子青”釉,是地道的龍泉窯名瓷;茶水碧綠澄清。永璂端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果然茶味純正,唇齒留香。

永璂談起此次出京辦差一路的見聞,永瑆聽到感興趣的地方,便問幾句,閑話一會兒,永瑆笑著對永璂道:“走,去竹園走走。”

永瑆帶著永璂到了竹園,時至晚秋,草木調零,唯有這竹枝依然保留著滿身青翠,真是令人喜愛。竹林右邊,一條曲曲折折的鵝卵石鋪成的小路,把永瑆和永璂導向了一片小竹林。小竹林前麵有一座用竹子建造的小屋,專門為賞竹休憩之用。小屋裏陳設簡樸,正中牆壁上懸掛一幅墨竹圖。二人在中間一張小方桌邊坐下。桌麵鋪了一塊藍色的綢子,上麵擺了幾樣糕點,仆人過來斟上兩杯茶,便輕輕的退了出去。

永瑆靠在椅背上指著窗外的竹林道:“全國各地的竹子,我這竹園裏都有,有些竹子你還沒見過吧?”

“沒有。”永璂答應一聲,對著窗外看了一眼,然後走出竹屋,進入竹林,要仔細的欣賞那些聽說過不曾見過的竹子。

永璂一連看了十幾種竹子,在竹林中眷戀了半個時辰之久,才依依不舍得回到竹屋,坐在永瑆的對麵,喝了一口茶,興趣濃烈的問道:“這些竹子移來多久了?”

“還不到一個月,眼下長的還可以,這個園子你是第一個來的。”永瑆笑意盈盈。

永璂笑道:“那我今日真是來對了。”

“來,咱們聽著竹聲圍幾局,可是好久沒圍了。”說完就吩咐仆人將圍棋拿來。

“還是按慣例,我持黑,你持白。”永瑆說,臉色露出一絲極淺的笑容,同時舉起一枚黑子來,在空中停了好長時間,才慢慢按下。十幾年間,兄弟二人不知下了多少局棋了,每次都是永瑆持黑。這兩年,二人都被封了親王,尤其是永璂一年到頭都有差事要忙,空閑時間越來越少,二人想一起圍幾局都成了難事,不像原來還未出宮時,兄弟二人常伴在一處。

和珅最近有些煩惱,這個煩惱還不是很好解決。讓他煩惱的事兒,就是弟弟和琳的婚事。和琳已經二十一歲了,也該成家了,若沒有幾年前皇上的一句話,和琳也不會一直到現在都沒有成婚,可自己也不好問皇上當年說的話可還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