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七章 諸神的黃昏(101)(2 / 3)

“攔住他!”周召大喊,他憤怒的說,“我們不至於連這點事情都做不到。”

可事與願違,約翰·克裏斯·摩根太強了,對普通天選者來說就是碾壓,太極龍的天選者們隻能用軀體去堵塞,才能勉強降低約翰·克裏斯·摩根的衝擊速度,不論是重裝戰士還是刺客,在他麵前都是玩具而已。

“真是一群可憐蟲,竟然需要利用一個女人的生命來拖延時間。”更高處響起了另外一個冷峻的聲音,那是第五神將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為什麼要做如此殘忍的事情?被迫做這樣的事,還不如投降.....”

白秀秀抬起了頭,漆黑的長發於海風中飄飛,她的本體比較纖細苗條,讓她看上去極為孱弱。即便如此,她的麵色如冰山,散發著鑽石般閃耀的光輝,雙眸也如清澈的星辰。她看上去全然不像是失敗者。更像是供奉於神廟的雕塑,展現出了絕代的林下風致,也展現出了莊嚴磅礴的女王氣勢。

“我們這個民族,從來不缺乏願意為了理想而獻身的人。我們愛我們生長的土地,愛這片土地上悠久的曆史、浪漫的文化和勤勞善良的人民。所以我們站在這裏,不是為了殺戮,而是要和殺戮戰鬥到底......”

“說的真好。可有心無力沒有意義,更何況......你們還有不理解你們的智障,還有背叛你們的陳少華,以及那些出賣你們的高層......”約翰·克裏斯·摩根囂張的“哈哈”大笑,“你們這些被拋棄的人又算什麼呢?”

太極龍阻攔的意誌被約翰·克裏斯·摩根的嘲笑削弱,那些原本奮勇向前的人全都產生了片刻猶豫。片刻猶豫就是巨大的破綻,約翰·克裏斯·摩根如同坦克,俯衝了好幾公裏,一路將太極龍的天選者碾壓成了碎片,瞬間就降到了離四號艦隻剩下了不到三千米的距離,很快整艘艦船的人都將進入他的殺傷範圍。

連綿起伏的爆炸聲中,太極龍陣線中響起了暮鼓晨鍾般的敲擊聲,像是某種古老樂器的悲切聲響。

在絢爛又殘酷的光焰中,一具碩大如舉重機的蠢笨老式裝甲,站在甲板的中央,一下一下的敲擊著手中錘子和鐮刀。傷痕累累的裝甲冒著黑煙,背後的螺旋槳慢悠悠的旋轉著,幾乎要失去了動力。滿是液壓杆的手臂和腿上沾滿了油,腹部位置還有一個大洞,裏麵斷掉的纜線清晰可見。就連駕駛艙一樣的護罩也破掉了,白發蒼蒼的頭顱露在外麵,正聲嘶力竭的唱著他聽不太懂的悲戚腔調。

“千古江山,英雄無覓孫仲謀處。”

“舞榭歌台,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

這歌聲滄桑又悲愴,沿著太極龍的陣線開始蔓延,於是聲音越來越大,直至響徹了整個天空變得雄渾而悲壯。星門聯軍沒人知道太極龍的天選者為什麼會唱歌,即使他們有人懂華文,也不會懂得太極龍的曆史。

在太極龍五千年漫長的曆史中,戰爭和音樂是無法分割的。《無衣》、《國殤》、《大風歌》、《亥下歌》、還有《保衛洛河》。這些歌曲是一條線索,由所有龍族人的命運共同編織而成。從盤古開天辟地,到女媧補天,再到炎帝黃帝,堯舜禹湯.....隱秘的曆史盤繞在這片土地上,千秋萬載的延伸。它盛大過,也泯滅過,但縱容隻剩下星星之火,它仍舊可以燎原,穿過曆朝曆代......它是秦朝綿延萬裏的長城,它佇立在哪裏不是為了守衛某個皇帝,而是守衛一段曆史。它是漢朝的美麗的瓷器和造紙術,是“犯強漢者雖遠必誅”的曆史傳承。它是大唐的《簪花仕女圖》,是萬邦來朝的昂揚氣派,是李白的浪漫灑脫是杜甫的家國情懷。它是三國令人驚歎的戰爭智慧,是對天命不屈的抗爭,是有關仁義禮智信的故事。它是宋朝的《清明上河圖》,是婉約清新又大氣磅礴的宋詞。是大明鄭和下西洋的寶船,是“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的承擔。是後來“一寸山河一寸血,十萬青年十萬軍”,是數萬萬人鮮血染紅的旗幟,骸骨鑄造的豐碑......WwW.com

這些沉重又輝煌的曆史,是他們共同的記憶和共同的靈魂。

在這直衝雲霄的歌聲中,被打散的太極龍天選者們重新集結成了防守陣型,他們突然間像是發了狂似的向著第四神將的方向奔騰,如同失去控製的洪流,試圖阻攔第四神將靠近四號艦。就算他們麵前的是第四神將和第五神將,還有一整個星門聯軍,他們也無所畏懼。

數以萬計的引擎轟鳴聲掩蓋住了震天動地的爆炸,他們威勢如斯,像利刃直刺第四神將。但麵對的卻是以兩位神將為支撐的火力覆蓋,勇猛的太極龍天選者,在如此強大的火力之下,就像是沒有防護的普通人潮朝著機槍和大炮衝刺,不過是徒勞的送死。

即便如此,歌聲在分秒不歇的衝鋒和屠殺中仍在繼續。

“斜陽草樹,尋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

“重裝戰士舉盾,引擎推滿,一定要衝進敵陣堵住他們發射技能!我們用身體打開缺口。”

“想當年,金戈鐵馬,氣吞萬裏如虎。”

“所有刺客戰士卸載保命裝置,把速度拉到極限!”

“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贏得倉皇北顧。”

“遠程狙擊手一起衝鋒,大家多帶點‘龍牙’,隻要能混進去自爆,就算成功。”

...............

數萬太極龍天選者悍不畏死的反衝鋒下,龐大的星門陣線被衝擊的激蕩起來。就連第四神將都不得不在連連不斷的爆炸中後退。

如血般鮮紅的火焰從海洋燒到了天際。

“四十三年,望中猶記,烽火揚州路。”

但太極龍的人數對比星門的人數實在太少。

於是太極龍最後的一點無人機也來了,甩出彈鏈鋪天蓋地向著星門聯軍的陣線飛了過來。接著是還殘餘的一些戰機,他們沒有了地方降落,也沒有了彈藥,便向著星門聯軍發起了決死俯衝。

但星門聯軍的人數實在太多了。

加上他們還有兩位神將,太極龍瘋狂的反撲隻不過是給他們造成很大的麻煩,卻不足以讓他們的陣線崩潰。很快星門聯軍再次占據了上風,能夠起飛的太極龍天選者越來越少。

約翰·克裏斯·摩根也發了狂,他磁場全開,在他的磁場範圍內,金色的光圈旋轉,成片成片的太極龍天選者被牢牢的束縛,像是麥苗被收割機收割一樣,被他的金色光環切割成幾截,一時間天空中全是旋轉的DNA光圈。

這強大令人戰栗,沒有美感,也說不上血腥,機械而快捷,就像他是專為屠殺而生的終極劊子手。

他緩步從天空中向著如山嶽一樣的四號艦走來,沒有人能夠靠近他,就像專門為他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他周身纏繞著金色雷電,一步一步,霸氣又沉穩,好似走向王座的皇帝,隻為了走上祭壇,取走那頂屬於他的王冠。

白秀秀的頭顱就是他的王冠。

白秀秀不想成為那頂王冠,她稍稍挪動腳步到了周召的身邊,輕聲說:“老師,快,不能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