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上抱著那壇他已擦淨的酒,看向蒼玄,看著他忍淚,悲痛無措,卻又強撐著的樣子……
聖上在那一瞬抬起手,但在看到手上的泥漬時,緩緩放下。
他垂眼看向懷中的酒壇,嗓音很輕亦是帶著幾分溫柔:“這是你母妃釀的酒……”
聖上微張張口,似是還有話想說,但卻又沒有說出口。
他將那壇酒遞給呆怔著的蒼玄,望著酒壇的神色似悲,似遺憾,也似是不舍,他將酒壇上被他的手沾染上的泥漬用衣袖擦淨。
“是留給欽兒的。”很輕的一句話後,聖上最後看了眼那壇酒,腳步緩慢的離開。
蒼玄回過神,猛然看向聖上離去的背影,他似是因鞋子上沾染了濕泥,腳步很沉重,他的脊背彎著,似是有座無形的大山壓在他的脊背上。
這一刻,他不似那個高傲不可一世的帝王,而是一個飽經風霜的老人……
蒼玄望著他的背影,微張的唇想說什麼,可在這一刻又開不了口。
他看著聖上離開,而後看向懷中幹淨的酒壇,很重,很重……
是母妃釀的酒……
蒼玄站在風中,刺骨的冷風吹過,懷中的酒壇更為冰冷。
可他不覺得冷,抱著酒壇的手臂緊了緊。
這麼久了,在這宮中,還有著母妃留下的東西,蒼玄不知是何心情。
有喜,但更多的是悲……
柔妃娘娘逝去,在宮中也並未掀起太大的波瀾,幾乎所有人都早知會有這麼一天,沒有人太過驚訝。
那些宮中的人,也沒有幾人為她的逝去而感到悲痛。
為柔妃娘娘操辦後事時,聖上允了蕭弛,他想如何便如何,無論是禮製,還是陪葬,皆不會少了分毫。
即便蕭弛要位份為貴妃的柔妃,以皇貴妃之禮下葬,聖上也允。
可蕭弛並沒有要求什麼,反而要聖上一切從簡。
他說,母妃生前不得之物,死後也不必了……
就這樣,柔妃娘娘的後事辦的極簡,宮中也未有人悼念她。
過不了多久,也更不會有人記得她。
她的離去,那般平靜,如一陣煙,風吹過,便散了……
柔妃娘娘已逝,能絆著蕭弛的事也已了,他該早日啟程回到邊疆了。
可他還有放心不下,放心不下蕭雲央。
冬日裏的天氣一日比一日要冷,時不時吹過的冷風更是寒意刺骨。
蕭弛回到永春宮時,便看到蕭雲央坐在殿前的台階上,她抱著自己,冷的發抖,但神情木然,目光呆滯。
瑩兒在一旁急哭了,為她裹了件很厚的大氅,生怕她在這寒冬,凍出病來。
也勸說了她許久,可自從柔妃娘娘逝後,她便寧可在外麵冷著,也不願待在殿內。
“雲央!”蕭弛快步跑來,也不管蕭雲央理不理,抱起她便進了殿,將她抱到火爐旁,讓她取暖。
火爐邊很暖,可以驅散蕭雲央身上的冷意,可驅不散她心頭的冷。
她無神的眼眸看向蕭弛,嗓音虛弱:“皇兄……不冷,央兒不冷,去外麵好不好……”
她不想,不想待在殿內,會讓她想起母妃,可那裏沒有母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