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四十一節 除舊布新(四)(1 / 2)

回司法局的路上,沈睿明一直在考慮劉翔給他的任務。當然,從舊時空的法學老師們來說,劉翔這算是“粗暴幹擾司法獨立”,“行政幹預”的典型了。但是他並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對。說到底,法律是為統治階級服務的。法律首先是統治者的工具,而非枷鎖。

至於他提出馬錫五審判法也並非一時心血來潮。他在梁心虎給司法口的秘密報告中已經了解到不少廣州本地的司法實踐情況。總體來說,司法口在海南推行的那套簡易審判體製,到了廣州依舊顯得過於繁瑣――特別是眼下正處於敵我雙方角力,大案要案不斷的時候。法律必須和現實結合起來才能發揮最大功效。隻考慮法律問題而不考慮政治和社會現實,無疑是陷入了法律原教旨主義的泥潭。

一路上到處是挖渠清淤,鋪裝路麵的工地,沈睿明的轎子走走停停,不時還得繞路,回到大佛寺,新“家”已經安頓完畢了。兩個女仆正在臥室裏忙著收拾布置。他的辦公室已經打掃布置好了。

座椅家具,自是抄家物資,不過房間布置的很是舒適實用――辦公廳在長期的工作中已經摸索出一整套對傳統房屋的改建、裝修的方式。市政府總務科也依樣畫葫蘆的把這裏改造過。無論光線還是房屋的實用性都上了一個台階。

沈睿明覺得挺滿意,正要坐下來翻看下剛剛送來的案卷:梁心虎已經派人將巫蠱案和與關帝廟人馬有關案件的相關卷宗送了過來――實話說數量還是相當可觀的。

“主任……又……手張來,要現你。”

波斯女仆能說一些中國話了,隻是發音欠佳。這個貴族家出身的女奴十分聰穎,在臨高二年多,已經能大概看懂報紙和信函了。

隨著通報進來的,正是先來一步的梁心虎。

梁心虎當初抱著“當廣東中院院長”的野望來得廣州,到到了廣州之後忙的像個陀螺一般,就沒正經的停下過。一方麵是因為確實各種案件層出不窮,另一方麵也是由於人手不足的關係,這會見到沈睿明,真是比見了親人還親。

沈睿明見梁心虎一臉倦色,知道他身上的擔子不輕,也不急著說話,待梁心虎點上一支南海雪茄後來才開口:“臨高發來的電報相信你已經看過了,咱們長話短說,你多休息休息。”

梁心虎擺了擺手,示意自己身體沒事:“沒事沒事,你我都才過三十,革命的日子才長著呢。”

梁心虎忽然又一拍腦袋:“不好意思,忘記你不抽煙的了。”說著就要熄滅雪茄。沈睿明阻止了他:“不要緊,我這裏沒這麼講究。”

看到梁心虎抽了幾口,精神稍有恢複,沈睿明才說:“幾件事,一是審判,這個等會再說;二是組織處已經批複同意廣州設立五個法院,包括配套歸化民司法公務員的培養的方案,這樣一來你的擔子可以大大減輕。”

梁心虎吐出一口煙圈:“我沒來廣州之前老劉催法院配套建設倒是催的很緊,我來之後他催的沒那麼勤了。不過也說過要給整個廣州60萬人口人多配幾個法院的事,按十萬人一個法院來算,這擔子不輕啊。”

“劉市長的算盤打得不小啊,不過這是明末的廣州不是21世紀的廣州,根本不需要那麼多法院――21世紀的中西部城市的法官們一年都審不了幾個案子,小農經濟這鍋死水沒必要搞那麼大陣仗。過去廣州市區範圍內不過兩個縣衙門就料理全城的司法案件了,一個府衙還要兼顧下屬其他州縣的司法案子,一口氣搞五個法院實在太多了――也沒這麼多人填。”.伍2⓪.С○м҈

梁心虎一愣,知道司法口內部肯定有了細節,問道:“那麼具體方案呢?組織處批複了,我們再改,是不是有點手續上的問題?”

“組織處隻是批複給我們五個法院的建製,可沒說具體的法院級別和用途。這個自由還是在我們法務省的手上。”沈睿明說,“法務省研究之後,決定先設南海、番禹兩個基層法院,再設一個廣州市中院。這樣大致和過去的一府兩縣相對照,老百姓接受起來容易一些。”

“其他各縣呢?聽說組織處也批了。”梁心虎追問道。因為最近各縣都有不少案件積澱,除了重案照例解赴廣州審判之外,各種小微案件和民事案件隻能按照老辦法,由各縣縣長進行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