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雲說著這些話的時候,季青辰正把李全送來的名刺交給了他。
李全想約她談一批糧食生意。
樓雲忍著衝回軍衙後宅,把這義兄一頓暴踹的衝動,把這貼子隨意一翻,丟在了一邊。
“不用理會他。”
季青辰在楚州城要住上一兩月,早就知道不可能徹底掩蓋身份。
所以索性以黃氏東主的身份住進了城西別院子。
暫時深居簡出。
隻是她暗中和季辰虎在如意坊見麵時,又遇上了李全。
李全認出的是她身邊的姬墨。
至於他如此快地確認她的身份,打聽到她住進了貨棧別院,她不覺得奇怪。
李全既然是樓雲的義兄,山東青州水泊山寨的寨主,總有他自己的門路。
和她相比,李全才是真正見不了光的人物。
李全在金國的待遇是懸賞五百貫取他的首級,而她季青辰好歹還是個富戶良民。
所以在她看來,和李全一見倒不為難。
隻不過,此時在城外河道裏,樓雲穿了一身紫衫便服,雇了雕漆畫坊請她來看景。
她自然沒心思多想李全。
樓雲明顯對這義兄不以為然,她就得多花些時間去打聽這人的為人性情。
楚揚河道東段是春秋時期由吳國開挖的古運河、
由長江直通到了楚州城外的淮河。
季青辰不論是前世還是後世,還是第一次看到淮河河麵。
茫茫水波泛白,天邊山巒淡墨。
她不由得就笑了起來。
樓雲也覺得今日的遊河招待不周。
這樣的蒼茫水景應該雇傭上兩三隻舊船,船上鋪著編席船蓋,搭著舊槳。
他們用破壺飲上幾盞村酒,隨波泛水才是與天地一體的意味。
但本著季青辰是女子必定喜歡漂亮船,他是追求者寧可暴發了不可寒酸的本意,他最後還是叫樓春在全城船棧裏仔細去尋,雇了一條最新最好看的雕漆畫航。
季青辰那是絕沒興趣坐破船尋意境的,所以她此時也歎息了起來,連樓去這樣頗為自製的男子,都覺得漂亮畫舫難以拒絕。
季辰虎要不娶許淑卿那也是太難了。
他們說不定就是一輩子這樣吵著過下去的命。
但她捐助了楚州西河道,讓三郎占碼頭起船幫,她又在太倉入海口買了地,甚至她還想央求樓雲出麵,為她引介後寨有山東海運港口的李全。
她做這些,是為了在這有鐵木真的時代,搶先一步安排能遷回三萬坊民平安吃飯的辦法。
她需要三郎和許七齊心合力支持她。
“剛才你怎麼說起李家的海蘭?說是讓淑卿學學她?”
他和她想的一樣。
然而她知道這行不通。
隻要季青辰不多心,樓雲就能放心地說著,道:
“我在唐坊時日雖短。但我看李三娘子在唐坊,似乎是忙著自己的事情。她不太和二郎親近的。 我旁觀著,她和南坊打起交道來,許家兄弟也不曾為難她。這其中,應該是三郎看重海蘭的原因。”
“是這樣,隻不過……”
季青辰知道季辰龍對李家大女和三女都是另眼相看的。
但她覺得,這樣看似獨立對李海蘭並不是好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