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經盡量回憶了,然後把這些記憶裏的內容用鵓鴿送到了太倉。
至於在信裏麵,她就說她曾經坐過東海女真的船,走過這條海路。
樓雲看完了她和太倉學子的通信後,突然道:
“前幾日京城裏有消息說,有人向官家提議,佯作從海路攻打中都,為長江解圍。”
季青辰一聽,瞬間就反應過來。
“那是……”
她在狂喜之中,還是忍著沒把話說完,隻是期盼地看著樓雲。
反倒是樓雲一臉不高興地道:
“這事是王世強提的。”
“王世強?”
她也愣了愣。
她可沒把這事告訴過王世強。
因為原來的海路運兵要來回八個月,這計劃根本不可能提出來。
樓雲聽到京城裏這消息時,本來沒有放在心上。
他隻覺得王世強是不是腦抽。
現在一看季青辰的海路圖,他就知道這計劃是完全可能實現的。
那些太倉學子已經找到這條海路,然後告訴了王世強。
“這事除了水師統製,必定還要配一個監軍文臣。也隻有王世強去做監軍才合
適,他是海商綱首出身,對統領船隊尋找海船、甚至海上運兵、運糧都十分熟悉。”
季青辰本來還是滿心歡喜,覺得有希望活下去了。
王世強這人人品不怎麼樣,但在關鍵時候還是頂用。
現在聽到王世強去做監軍,她愣了愣神,頓時把臉沉了下來,嘴角抽勁似地撇著。
樓雲沒料到她是這個表情,大笑了起來,道:
“這家夥命太好。他當初借著唐坊做了海商綱首,借著你捐建河道有了德望,現在借著這新船線又能攢軍功。眼下情勢如此危急,他隻要成功帶著水師找到這條海路,佯攻中都,為長江解圍 。他必定會授實缺官,將來就算不能進政事堂,也能進樞密院了。”
他自己心裏本也是九分的喜,一分的酸,現在反倒還要哄著臉色難看的季青辰。
“怎麼不高興了?”
在季青辰看來,王世強辭官開書院,借德望進宮講學,然後借軍功授實缺,這都是她原本計劃。
但這些的前提都是為了二郎季辰龍鋪路。
就因為她知道二郎去了金國,用不上王世強,所以她才在爭山長的時候躲到了明州城,間接支持了陳文昌。
“現在二郎自己想出一個從職方館起家當官的法子,這當然是好事。”
樓雲聽著她一個勁地埋怨著這些,笑著勸解,
“太倉學院是王世強建起來的,就算他不是山長,他也多的是消息渠道知道你們找到這海路。”
“……我也不是怨這個。”
畢竟能活下去就是好事,季青辰隻是不甘心外加不服氣,
“太倉書院除了山長,有鄉老會共管,他和黃七哥都在其中。而且那些學生要出船做研究,一則要打報告給書院批費用 ,二則他們不時就要租四明王家的船和人,他不可能不知道這些事。我隻是覺得,他攢了軍功對我也沒什麼好處。”
說到沒好處,她重重歎了口氣,
“我白白地辛苦幹活了。”
她吃不好睡不著就是為了讓王世強升官?
就算這是附帶的結果她也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