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呢?”
他猥瑣地蹲扒在屏風後,怎麼著都沒辦法偷窺找到季青辰的身影。
他隻能站起來,疑惑著繞過了屏風,咳了咳,嚴肅問道:
“你們這是在收拾什麼?”
他總算也發現,勞四娘這一堆七八個唐坊女管事收拾出來的衣服太多了。
別說她明天去江府用不上,她就算是進宮做皇妃都用不了這許多。
“居然像是搬家的樣子……”
他覺得自己很幽默,忍不住咧嘴哈哈了一聲。
然而他的笑聲在半空中就重重掉落在地,因為女管事們麵麵相覷,都沒有給老爺捧場地一起笑,勞四娘的臉色完全就是太同情了。
“……”
“……”
在和勞四娘無聲的眼神交流中,他開始全身冒汗地意識到:
她們這真的就是要搬家了。
老婆要把他甩掉了。
“夫人呢?”
他忍住了急得團團轉的本能,依舊維持著英俊帥氣的模樣,在這個緊要關頭,他一
定不能慌!
夫人一定還在考驗著他。
現在他能拿得出手就隻有這張臉了。
借著天邊的月光,他終於找到了季青辰的身影。
就在正房後來,臨著妝台窗外的花圃曲徑,她一個人正坐在亭台裏。
她看著荷池上銀白色月光,隻給他留了個沉默的背影。
樓雲覺是很委屈。
他看著季青辰的背影,心裏就隻冒出這“委屈”的感覺。
不是他自己委屈。
而是他知道,他好不容易娶到手的老婆委屈死了。
“青娘……”
他悄步走近,匆匆解了自己的外衫, 想到披到她的肩上,“夜裏寒……”
季青辰突然聽到了他的聲音,本來還以為是幻聽,是太傷心了有了錯覺。
直到他的衣裳披到了身上,有熱烘烘的感覺。
她這才吃驚回頭。
樓雲在走近的這幾步裏,想了無數次求原諒的方法,到最後還隻能緊抱著她,含糊道:
“我剛才突然想騎馬,從馬廄裏騎到了大門口,轉了一圈就回來了。”
老婆如果能當他是喜歡夜間鍛煉,既往不咎,他明天就寫信回夷寨子。
他會送上一百張獸皮,送給他最討厭的巫師,然後請巫師大人在寨子敬奉的神靈麵前多跳幾段舞,轉達一下他樓雲的感謝。
“……”
季青辰見他出去馬上又回來,應該是還沒離開家的時候總算想起還有個老婆了。
她一時間也不知道心裏的滋味如何,隻是冷笑了一聲,道:
“誰勸你的?樓葉, 還是駿墨?”
因為完全被娘子猜中,樓雲在心裏更矮了一頭。
他坐在了亭凳上,用雙臂和外衫緊緊包住了她,他的臉死命貼在她的臉上。
季青辰感覺到他臉上的春寒、溫暖、還有這一去一回彼此間在心裏的翻江倒海。
她沒有忘記剛才那一小段時間裏,絕望的感覺。
她想掙開他的懷抱,樓雲卻是死抱著不放手,掙紮著她終是哭了起來,嗚咽道:
“她叫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你心裏隻有她,何必再娶妻?”
“……”
樓雲把頭埋在她懷裏,嗓子裏也哽住了,
“不是的……我心裏隻有你……”
“你還說這樣的話!當初她看中了王世強,你明明喜歡她,你幹嘛幫著她?”
“不是的……”
“怎麼不是!”
季青辰看著他耷拉著腦袋的樣子,心裏有氣,罵著罵著,就開始伸手去掐他的手臂,一邊掐一邊哭,
“那時你根本不認得我。你就是為了她!你說,你明知道王世強是訂過親事的人,你怎麼就那樣聽話去幫著她了!?她嫁人你要幫著她,她現在和離你也要去幫著她?”
說到這吃醋招恨的地方,她也不掐了,就直接重打著他的肩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