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對著這些人敘說了些話過後。
看著麵前這數十人激動亢奮的模樣,季梁停頓了下目光。
然後招手叫來旁邊的吳盼安,低聲說了句。
吳盼安久立馬轉身朝著內屋跑去,然後拿了罐藥膏出來。
“梁爺,拿來了。”
“嗯。”
這作為訓練新招來青壯的地方,扭傷擦傷總是免不了。
塗抹的藥膏也是常備著。
季梁應了聲,直接接過藥膏,朝著先前挨了一鞭子的年輕人走過去。
“先前挨了一鞭子,疼吧?轉過去吧,我給你把藥塗上。”
“不……不用。梁爺,哪用得著您啊……我這賤命一條,哪用得著您幫我塗藥……”
年輕人看著季梁拿起藥膏,就有些猜測,但等著季梁真拿著藥膏到他身前,
他還是一下變得激動,張嘴結舌,語無倫次,一下臉漲得通紅。
“忘了我先前的話?我不比你們高貴,你們也不比我低賤。這不隻是說說而已。我們是同袍,作為同袍,幫後背傷口塗抹點藥物也是應該的。”
季梁用手從罐子裏取了些藥膏,出聲再說道,
“轉過去吧。”
“誒,誒……梁爺……要不還是我自己來吧……髒了你的手。”
等季梁真得拿著藥幫他上藥,這人更有些受寵若驚,臉漲得通紅。
在他心裏,階級是牢固存在的。
梁爺這樣的人,為他這樣一個大頭兵上藥。
這怎麼好,怎麼好……
“梁爺給你上藥你就好好站著,哪來那麼許多廢話!”
旁邊的瘸腿中年男人,這群人的教頭昌明黑著臉再說了句。
這年輕人腦袋一縮,臉漲得通紅,沒再吭聲。
站著,也不敢亂動。
“你別怪你們教頭。他也是希望你們在這亂世之中,多點本領,能夠更好的活下去。”
“我知道。是我錯了,梁爺。”
季梁開口寬慰了句。
這年輕人眼睛一下變得通紅,有眼淚水在這一刻都幾欲落下來。
他萬分自責,他怎麼能夠忘記梁爺的話。
到頭來,還需要梁爺來安慰他。
“好了!藥上好了。”
季梁拍了拍這年輕人的肩膀,收回手,將藥罐子重新蓋了上。
“謝謝梁爺……”
年輕人轉過身,臉上還紅著,眼眶裏還包著淚水,
“梁爺,我以後一定牢牢記住您的話……”
在他的認知裏,以及他同批同伴的認知裏。
梁爺就是最高貴的人,什麼皇帝老兒也比不過梁爺。
而現在,梁爺爭爭切切的替他這個大頭兵上藥。
身體力行地不斷告訴他,他們之間應該是平等的。
他心裏略微變得有些不同了……
梁爺都說他和他們是平等的……那還有比梁爺更高貴的人嗎?
絕不會有的。
“好了,歸隊吧。”
季梁隻是再拍了拍這年輕人的肩膀,笑著說了句。
“是,梁爺!”
臉上還漲紅著,他沒有比此刻更幹勁十足的。
即便是沒有轉頭往兩邊看,他能夠感受到和他同期其他人羨慕的目光。
而其他人的確羨慕。
梁爺親自幫忙上藥啊……
梁爺那都是神仙下凡的人物,幫忙上藥,傷口都要好的快一些吧。
早知道挨一鞭子就能讓梁爺親自幫忙上藥,
剛才就也挨一鞭子好了,不,挨兩鞭子也行啊。
眾人都有些蠢蠢欲動。
季梁沒辦法窺探這些人心裏樸素的想法,
不過這些人的眼神,他也注意到了。
“怎麼?也想挨一鞭子啊。我為他上藥可不是先前他說對了,或者獎賞。而僅僅是因為,我的同袍受傷,而我恰好在。”
“你們要是誰身上也有其他什麼傷,也可以出來,我同樣也為你們抹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