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呼呼”的破空之聲,三百多架霹靂車同時發力,在孫策軍的營壘上空,灑下了一片片碎石雨。轉眼間,石雨紛紛落下,在營壘中掀起重重血浪。
“上!上!後退者斬!”
揮舞著長刀督戰的低級軍官嘶啞的喊聲,帶著幾許殺機遠遠傳來。眾士兵麻木地架著雲梯衝向孫策軍的營壘,哪怕空中石雨不息,士兵們也不敢停止衝鋒。雲集的士兵密的象螞蟻一樣,不斷攀爬而上。麵對袁紹軍瘋狂進攻,守衛營壘的孫策軍立在營中寸步不讓,周瑜也下了狠心,強令不得躲閃,生死各安天命。
不過,空中碎石成雨,袁軍蟻附在前,孫策軍的士兵難免會留意頭頂,慢慢便落了下風。營壘的木柵牆被鮮血染成了黑紅色,遍地都有骨肉散落,雙方士兵支離破碎的屍骸堆積成丘。連續多日的不斷廝殺,使兩軍將士都疲憊不堪,火熱的太陽高懸在空中,殺戮似乎永無休止之時……
“這營壘也差不多了……”
顏良低聲嘀咕了一句。逢紀聞言沒有絲毫喜悅,反而皺起了眉頭,隱隱還流露出幾分憂色。
曹操河南一戰損兵折將,手下大將夏侯淵都折在了轘轅關下,自己身中三箭。返回豫州後,曹操大病了兩個多月,才能起床問事。逢此大敗,袁紹好言相慰,也不禁有些失望。加之,袁紹左右落井下石,曹操便被袁紹留在身邊參謀軍事,不複再領兵出征,獨當一麵。這大量投石車集中使用,便是曹操出的主意——想來,轘轅關落石如雨給了他深刻的印象。
孫策渡江南下,勢如破竹。偏師行動遲緩,進攻久無進展,此次又沒能攔住孫策。袁紹忍不住大發雷霆,這才臨陣換將,重新啟用了曹操。
說起來,袁紹自爭雄冀州失敗之後,嬌妻愛子盡數落入張涵手中。切齒之餘,袁紹的脾氣也差了許多。
曹操病愈後,身體差了不少,整個人象老了好幾歲,原本黝黑的頭發裏,也夾雜了絲絲銀白。不過,曹操的用兵卻更加犀利了。
揚州的世家大姓,多與袁紹等人有聯絡,宛陵張範便是其中之一。曹操先是引軍南下,屠了涇縣。祖郎投降孫策後,吳景也趁機收編了一批山民。這些山民家多涇縣,聽說涇縣被屠,不由皆是人心惶惶。值此之時,吳景斷不可能讓山民回家探望的。這時候,曹操已經與張範取得了聯係。隨後,在有心人的唆使下,吳景放棄涇縣等城的流言傳遍了宛陵,從而在山民中引發了騷亂。
裏應外合之下,曹操順利攻克了宛陵城,吳景戰死。吳景乃是孫策的舅舅,孫策和曹操的仇卻是越結越深了。隨即,曹操潛蹤匿跡,日夜兼程,向東急行。待孫策平定嚴白呼等的叛亂,回師西向的時候,曹操已經輕取故鄣城。至此,曹操占據了整個丹陽中部地區,一麵偵騎密布,一麵把兵鋒直指向吳、會之地。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仇人見麵分外眼紅。曹操如此謹慎,孫策若不能打敗曹操,便隻能從震澤(太湖)以動繞道去秣陵。想要從背後夾擊袁紹,卻是難比登天。再說,曹操可比祖郎、嚴白虎等的威脅大出許多。不消滅曹操,孫策也不能安心北上。
於是乎,一場大戰不可避免。二人都是善於用兵之人,一個勇猛過人,一個沉穩老辣,這一仗各出奇謀。一時間,竟勢均力敵,勝負難測。
與此同時,袁紹也親自出馬,指揮大軍猛攻孫策軍在秣陵的營壘。早些時候,袁軍掘地道進攻,孫軍就在營內掘長塹抵抗。袁軍構築樓櫓,堆土如山,用箭居高臨下來俯射孫營。孫策軍的士兵在營中行走,隻能舉著大盾作掩護。其時,袁軍準備了大批投石車。孫軍效仿他們,也製造了投石車來攻擊樓櫓。初時很有效,但是,袁軍迅速以投石車來還擊。很快,孫軍就敗下陣來。周瑜處境困難,士卒疲乏,幾乎失去堅守的信心。
不過,孫軍多是當地人,熟悉地形,周瑜伺機出擊,燒毀了大量的投石車。張紘又獻策,派遣奇兵襲擊牛渚,將袁軍的糧草焚燒一空。袁軍被迫放緩了攻勢,周瑜這才穩住了陣角,重新據水結營。
那時候,孫策勝利的消息流水一樣的傳來,曹操卻杳無音訊,袁紹心切之下,也顧不得傷亡,命令士兵晝夜不停猛攻營壘。這樣一來,孫軍便支持不住了,連續幾日,每天都有營壘失守。然而,周瑜巧妙地散布了孫策勝利的消息,孫軍士氣始終不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