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村到得有些晚,他是照看特使用過晚餐,沒有了別的需求之後,才抽身來到二零八室的。
丁力已經將紅酒開蓋之後,醒上多時了。
他點的那幾樣日本風味的小菜,也早送過來了。
木村見丁力準備得既豐盛又隆重,就特別地感動。
他落座在沙發之上,挑起大指,對丁力道:“丁桑,你的夠朋友,好人大大的!”
丁力熱情地一邊為他斟酒,一邊開口道:“木村君辛苦了,我也是略表心意!”
高腳杯中,暗紅色的液體,泛著淡淡的幽光。
丁力端起自己麵前的酒杯,對木村言道:“中國有句古語,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我初來哈市,今後一定少麻煩不了木村君的,希望木村君能多多關照!”
丁力就像一個無比市儈的商人一樣,在和木村拉近著關係!
木村也不是不諳世事的人,他自然清楚,丁力極力和自己搞好關係的原因,就是想在道裏這一畝三分地,站穩腳跟!
木村也是個明白人,自己的長官川崎,都成了丁力的合夥人,自己沒有理由不和眼前這個人搞好關係的。
於是,木村就舉杯道:“丁桑,請放心,今後在哈爾濱,隻要是我木村能辦到的事兒,沒說的,一定為丁桑辦妥!”
二人相視一笑,舉杯共飲。
就這樣,他們開始了推杯換盞的遊戲。
丁力除了和木村聊些開賭場做生意上的事兒,對憲兵隊的事兒,或者特使的相關情況,都絕口不提。
這是他聰明的地方,為的就是行動之後,不讓木村產生一絲的懷疑。
就是喝酒,他也沒有任何的推脫和做假,直到把自己的臉,喝得紅彤彤的,一副不勝酒力的樣子。
木村也沒有絲毫保留,因為他心裏有底,馬迭爾的布防固若金湯,三樓裏崗哨林立,特使不會有任何的危險的。
他這兩天忙前忙後,勞心又費神的,難得有這麼一個放鬆的機會,他如何會輕易的放棄?
就這樣,二人越喝越興奮,不知不覺間,兩瓶紅酒就見了底。
此時,丁力已經醉眼朦朧了,他大著舌頭道:“木村君,我打電話,叫樓下的餐廳,再送上來兩瓶酒,咱們一醉方休!”
木村雖然有心再喝,但他知道,如今的自己重任在肩,如果真的喝得酩酊大醉,讓川崎長官知道了,是會受到處分的!
所以,木村就擺擺手道:“丁桑,今天喝得已經很盡興了,酒就不要叫了,你今天也沒少喝,快去臥室休息吧,我的告辭了,還要去各處巡視一下,咱們今後找時間再聚!”
丁力見他如此講,也就沒有再堅持,而是站起身來,晃晃悠悠地邊往臥室走,邊開口道:“那我就去睡了,這頭有些沉!”
木村也站起身來,邊朝門外走去,邊對丁力道:“丁桑,你的酒量還得練呀!”
等到房門關上的時候,丁力忽然扭轉身,大步走向了衛生間。
他來到馬桶那裏,半跪下來,將一隻手的食指伸出口中,衝著嗓子處,連摳兩下。
喉頭蠕動,丁力幹嘔了兩下,之後,一張嘴,將剛才吃進去的食物,喝進去的酒水,全部吐了出來。
一股濁氣在彌漫,丁力按動機關,將馬桶內的雜物衝了下去,他起身去水龍頭處,低頭接喝了幾口清水,漱了漱口,然後又洗了把臉。
他頭腦清醒了許多,用毛巾擦幹臉上的水滴,這才走回了自己的臥室。
他先找出之前藏好的三樣東西,將它們放到床頭櫃上,然後又看了一眼手表。
夜裏九點鍾了,丁力想想時間尚早,他先去客廳,將那裏的燈關掉,之後,又返回到臥室,也關掉燈,然後,他合衣躺在床上,閉目養起神來。
丁力在等一個最佳的行動時間。
淩晨的兩三點鍾,是人睡得最深的時候,也是他最佳的行動節點。
黑暗之中,丁力靜靜地躺著,他像入定了一般,他的大腦中,千百次地複習著他的行動計劃。
終於,他腕上手表的熒光指針來到了淩晨三點鍾。
丁力從床上一躍而起,他並沒有開燈,摸著黑,將床頭櫃上的玻璃刀,依舊用膠帶纏在手臂之上,那隻刀片,丁力則放在上衣的口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