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飛機降落在旗臨市機場,葉瑾年頂著一雙黑眼圈搖搖晃晃的跟著葉瑾然走下飛機,負責葉朔身體的醫生推著葉朔的輪椅走在最前麵。
“怎麼沒什麼精神?”葉瑾然回頭看了眼迷迷糊糊的葉瑾年,問道。冷靜自持的模樣顯然已經從昨天的魂不守舍中恢複過來。
“嗯,啊嘁——”打了個噴嚏,葉瑾年慢悠悠揉著自己有點鼻塞的小鼻子,抬起沉重的眼皮軟糯的回答道。其實她很想說的是,姐姐你太勤勞了,不打招呼的調低了她房間的空調溫度,引得年樂樂這個嬌氣的身體一個不小心就著了涼。
唔,她可不可以收回昨天誇讚年樂樂這身體是可造之材的言論?
“然然,你先帶著你妹妹回去祖宅,我已經跟龍越聯係過了,他說午飯後會派人去祖宅接你們,我先回公司去處理些事情。”葉朔聽見身後的聲響,停下來轉頭望了眼身後的兩個女兒說道。
“爸,是不是出什麼事了?”立即恢複清明的葉瑾年連忙開口問道。
自從葉氏重回到眾人的視線以來,一直都是姐姐在出麵料理公司各種事宜,即使是最開始事關葉氏興衰的生意,父親也都不曾出席,這個時候他回公司,一定是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你先回家去,跟你姐姐去見一見葉揚,晚些時候再說。”葉朔微微沉吟,然後看了眼葉瑾年囑咐道:“注意安全。”
“哦,知道了。”知道葉朔決定的事情很難更改,葉瑾年聽話的跟著葉瑾然上了車,雖然她心裏很想再問一句,葉揚是誰。
那麼,葉揚是誰呢?
當葉瑾年跟著葉瑾年回到闊別四年的葉家祖宅,穿過低矮的樹椏叢林,來到別墅後麵那片被冰雪覆蓋了的花田時,就見到了葉朔口中的葉揚。
依舊保持著它低調陳仆的葉家祖宅,庭院已經被簡單的整修過了,但整體上仍舊保持著四年前的模樣。
當然,四年前被葉瑾年跟邵司佑兩人的車子撞壞的那扇黑色鏤空鐵門已經換了新的,連同角落裏哪家被葉瑾年一槍毀掉的發射器也已經被更替掉。
皚皚的白雪陳鋪在鵝卵石壘成的小徑上,兩側的樹枝上裹著厚厚的銀霜,長長的垂落下來。
白雪中,一個四五歲大,身穿綠色外套的孩子正蹲在假石邊挖著雪下的枯草,水水嫩嫩的肌膚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微微的紅暈,如同蘋果般喜人可愛,僅僅是遠遠望著,就仿佛能夠感受到它細膩軟滑的觸感,聽到葉瑾年兩人踩過雪地的嘎吱聲,立即扭轉了小臉朝著聲源方向看過來。
烏黑明亮的大眼睛,長而卷翹的睫毛,圓潤的小鼻子,粉嫩的嘴唇,精致的如同是上帝最完美的傑作。
可偏偏這樣一個可愛的孩子,眼睛裏盛著的拒人千裏的冷漠又是那麼的明顯。
“媽咪,你回來了。”清冷如碎玉般的聲音傳來,稚嫩中透著與年紀不符的沉鬱。
葉瑾年微微一怔,轉過頭詢問的看向葉瑾然:“姐,他…”
沒等問題說完,葉瑾然已經給了她答案。
“葉揚,叫小姨。”
“小姨。”葉揚的聲音平平裏不帶絲毫起伏,無波的黑眸朝著葉瑾年的方向‘望’來。
葉瑾年發現,葉揚那雙眉毛在微微挑起時候的模樣,與葉瑾然很像。
這是姐姐的孩子?她還記得那天姐姐跟自己說要帶她去見一個人,應該就是這個孩子。姐姐的孩子。
可那雙眼睛分明是沒有焦距的!
這個發現讓葉瑾年的呼吸有一瞬間的不穩,然而就是這樣一個輕微的反常,葉揚就已經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同。
“你在同情我?”帶著幾分輕嗤,葉揚稚嫩的聲音蕩過皚雪飄進葉瑾年的耳朵。
“葉揚,不許胡說!”葉瑾然擰著眉低斥道,淡漠的眸中卻快速閃過一絲愧疚的隱疼。
“對不起。”那孩子立即從善如流的道歉,從地上緩緩站起,應該是習慣了祖宅的布局,很熟練的繞過葉家姐妹,朝著別墅裏走去。
“姐…”葉瑾年走過去握住葉瑾然異常冰冷的手,眼底浮動著一絲擔憂,她看得很清楚,一向淡薄的姐姐在麵對這個孩子的時候,眼中盛著濃濃的自責。
“我沒事,葉揚這孩子隻是懶於交際,等忙完這一陣子,恐怕還要像當初教你一樣,好好教教這臭小子才行。”葉瑾然迅速的整理好自己的情緒,拍著葉瑾年的手笑道。
“你舍得嗎?”葉瑾年打趣的看了眼自家姐姐,當初的自己可算是身經百煉,最初的那幾個月,身上青青紫紫的傷痕稱得上一個慘不忍睹,葉瑾然的訓練強度比起布諾斯家族的集中特訓,隻高不低,再瞧瞧葉瑾然剛剛那一臉心疼難過的架勢,狠得下心才怪,葉瑾年很自覺的妥協:“算了吧,你想讓我教就直說,別拐著彎的哄騙,又不是小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