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寶玉換好了衣服,準備出門子去。門外一個丫頭急急跑來,一個不防便撞在了寶玉的身上。寶玉忙道:“可仔細著點,如何就那樣著急,橫豎什麼大事也到不了咱們這裏來,何苦就這樣,若摔著了,可如何是好?”丫鬟忙道:“二爺不知道,這事兒,可不就是一個急事嗎?”寶玉一聽她說的如此慎重,忙問道:“可有什麼急事兒,快說。”
丫鬟見問,方說道:“我在門外姐姐們說,今天賴大回來回老太太說,宮裏的娘娘昨兒個沒了。”寶玉一聽可了不得,一個踉蹌幾乎不曾摔倒在地。這個消息,如同是晴天霹靂,把寶玉著實唬住了。寶玉心下暗想道:“這個元妃娘娘雖然是他素未謀麵的姐姐,可畢竟她是這個賈府繁榮得以支撐的一個重大的,唯一的支柱。如今,如今她沒了,這個賈府的繁榮富貴,怕也難保,這日後姐姐妹妹的命運,怕再難掌握。我本以為,我現在開始一一扭轉命運,日後結局或可一改衰敗結局,不想人算不如天算……”想著那個淚珠兒便從眼角滑落,丫鬟見此也傷歎了一回,勸寶玉道:“二爺莫哭,這事兒非我們這等俗人可以掌控逆改的。”
寶玉見說,覺得此丫鬟不凡,心下道:“怪不得,曹公常言女兒慧智,果不其然,果不其然啊。”
寶玉這才想起了老太太,她聽到這個消息可還不知道如何了。想上次,一聽到雲妹妹被買入了花船,她就那般境況,這回怕是要……不及多想,寶玉忙踏出怡紅院往賈母處來。
這裏賈母剛歇了驚歎,悲號。滿臉老淚縱橫,鳳姐等在地上站著默然無語。鴛鴦也早就已經哭成了淚人一般,鳳姐麵上在哭,心裏卻在想著:“本以為仰仗著元妃娘娘的庇佑,這個賈府還可以風火數年,想不到如今竟到了這般境地,我真是後悔沒聽秦可卿的話,如今恐也沒了閑錢去置辦田地房舍了。”
寶玉入了門,見眾人一臉哭喪。賈母滿麵淚痕,鳳姐等也都是紅著眼睛,鴛鴦還在一邊抽泣著。寶玉一把撲到在賈母的懷裏,賈母抱著寶玉不經又哭了起來,眾人見其景也不覺勾勒起心中的傷心事,不免又都哭了一回。
還是鳳姐先止住了,見賈母身體才好如此哭下去可了不得,忙勸慰了一回,拉過寶玉道:“寶兄弟,老太太年紀大了經不住這個,你又來惹她哭,還是趁早收住吧。”寶玉見說想也是,便慢慢收住了淚止住了泣聲。賈母見眾人也都止住了,也不好再哭便也就收住了。
靜默了一會子,賈母才對王夫人道:“明日你等隨我入宮,我們好歹要去送一回。”
王夫人聽了,含淚道:“老太太說的是,如何……如何也是該……該去見一麵。”寶玉聽此,心裏一陣酸痛。心下想道:“我有今日生活,全仰仗她在宮裏照應著。如今她去了,我也該路祭於她,想也可以還她的恩情了……”一時眾人無話,呆做了一會子也都各自紛紛散去了,寶玉最後走,還瞧了賈母一回才出來。
宮中,元妃的寢宮裏一陣嚎哭聲充盈著。一地的丫鬟,婆子皆是泣不成聲。有念她素日裏好的,也有念她幫過她的,也有念她往日恩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