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借著燈籠的光一路往凹晶館來,行過了湖邊回廊。瞧見那裏站立一個人,身形蕭索孤寂。黛玉飄然行至身後,輕說道:“你要見我,可有什麼要說的?”寶玉聞聲緩緩轉過身來,因天黑看不清楚麵容的神情。開口說道:“我知道,林妹妹心裏一定在惱我。”不等寶玉繼續說,黛玉忙道:“我為何要惱你,我哪裏惱得著你?”寶玉輕歎了一口氣道:“妹妹,你嘴裏雖然說不惱,但是我知道你心裏定是生氣的。”黛玉嗔怪了一句道:“卻原來,我在二爺的心裏是一個愛惱人的。”說著提腳便要走,手絹子也在臉頰上擦拭了一下。
寶玉忙上了攔住道:“好妹妹,你別走,我隻想和你說一句話,你可聽不聽?”
黛玉一聽,且住腳步道:“就一句話,好,你說。”寶玉上跟前說道:“林妹妹,我知道你定然是惱我不阻止這件婚事!你雖知道在府裏老太太太太等人對我寵愛有加,可卻不知道我的人微言輕。再者先前那事真非我所能阻止改變,我才……才如此下了決定。”
黛玉聽了早就含淚道:“你那日來,為何不說,你若說,我,我就……”寶玉含淚笑道:“林妹妹,我那日既說了卻又如何呢,我又能改變什麼呢?”說著用袖子擦拭了一下眼裏繼續說道:“再者,我知道北靜王爺,他,他也是一個好人,我想,我想他會好好待你的。”黛玉搖頭含淚泣道:“不……我不要……”
寶玉含淚安慰道:“好妹妹,我此次喚你來隻為懼怕妹妹惱我。我想說明白,雖然這樣說了並不能改變什麼,但,如果讓妹妹恨我惱我,日後我若死了,怕也不安心。”
黛玉一聽早又急哭的伸出手指擋住寶玉的嘴唇製止寶玉道:“不要胡說,你成日裏死呀活的,也不忌諱著些。”寶玉緩緩地撥下黛玉的纖細的手指,含淚道:“好妹妹,我日後定不說了。”兩人相視淚下,一時無語。少時寶玉又道:“你既去了王府,便凡是看開些。北靜王人也是好的,想來林妹妹在哪裏定不會受委屈,這樣想來,我竟是好受些了。”黛玉隻含淚聽著,並不說話。
躲在暗處的一人,聽了寶玉這樣的話身形不覺抖動了一下。心裏暗想道:“我素日那般,倒是誤會了寶玉了,我……我真是慚愧。”且再展眼看去,那邊兩人正相對而泣似有生離死別之境。卻說這躲在暗處的人是誰,卻原來是北靜王水溶。他才見黛玉黯然離開,似有什麼不妥。若直言要跟去她必定要拒絕,便想著跟在其後靜觀其變。
隨著黛玉一路行至了凹晶館,卻看那邊站立一人。待他轉身卻見是寶玉,北靜王一瞧心裏莫名惱火難受,一股醋意湧現。又見他二人相視而泣心裏既是難受又是嫉妒,一時是五味雜陳,難以盡述。直至這會子聽了寶玉的話,他才知道是自己錯怪寶玉了,心裏也是一陣慚愧。
其實自從北靜王用巧計娶來了他心裏摯愛的黛玉後,心裏一直都在內疚。但是愛黛玉的心淹沒了一切理智,他也相信這樣是愛她的一種方式。但每夜午夜夢回時,水溶都回坐立起來歎息一回,雖然得到了黛玉,可沒能擁有她的心,他有幾次覺得自己像一個罪人,次次低頭懺悔著,可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這樣做也是無可厚非的。如此反複日夜,北靜王才勸服了自己的意念,暫不多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