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商談。
不是詢問。
是命令。
以一宗主,更是以師尊身份施壓。
蘇祁聞神情微凝,麵色掙紮,唇角死死的抿起,半天也未曾有所動作。
清音宗宗主心中微駭,冷聲質問,“你一向嫉惡如仇,對魔修喊打喊殺,誓要殺盡魔界妖人!”
“現在怎得還不動手,你忘了自己的初衷了嗎!”
蘇祁聞神情微震,身體僵硬,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握成了拳。
司謠微微側目,掃了他一眼,眼中微微思索和疑惑。
沒有立即見到人動手,清音宗宗主怒意上湧,“祁聞,你還在等……”
“咻——”
一道破空聲打斷了他的話。
司謠放下了手,手中的白骨扇邊緣錚亮得不像話。
“廢話那麼多。”她說,“要動手自己來。”
“你!”清音宗宗主大怒。
蘇祁聞這時候終於不再掙紮,握緊的拳放鬆,他走了出來,對著清音宗宗主行了一禮後,站直起了身,亮出了武器。
“弟子,恕難從命!”他說,神情堅定,“若想傷害她,便先過了我這關。”
清音宗宗主氣得差點當場失態。
司謠神情微動,有些意外。
但她卻沒有說什麼,隻是看了蘇祁聞一眼後,又看向了君禦和正情感複雜的看著她的祝願。
頓了頓,索性直言道:“你們跟他們是一起的?”
如果是,那待會兒她也不必手下留情。
“自然不是一起的!”君禦立即就響應了她的話,連猶豫都沒有,仿佛倦鳥歸林般的,迫不及待的就叛變了,去到了司謠身邊,雙眼亮晶晶的看著司謠,失而複得的道,“姐姐,你終於回來了。”
跟著君禦的其他人也毫不猶豫的叛變,來到司謠身邊,劍指修真界那一群人。
這時候,什麼計劃,什麼算盤都被他們拋在了狗肚子裏,丟在腦後。
隻要司謠一句話,他們就可以什麼都不顧的,光明正大的“叛變”!
隻有祝鳶沒有動。
萬千人中。
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她望著她,她亦望著她,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像是無言的對峙。
許久之後,祝鳶像是認命了般,歎了口氣,終於動了。
當著所有人的麵,她來到了司謠麵前,感情複雜的看了她好一會兒後,轉身,麵對黑壓壓的人群,將自己置於了修真界的對立麵,道。
“我祝鳶,現暫任人皇之位。”
“以女皇之勢,以界之威,以百姓眾心之向,護我阿姐,司謠之安!”
這聲阿姐一出,就像是心裏的某處枷鎖碎裂了般,祝鳶整個人都輕鬆了許久。
自秘境引魂鈴出現後,在知道了自己為什麼對司謠會不自覺的想要親近,知道自己為何會存在的怨懟。
徹底消彌。
索性她是因司謠而生的,那現在為她死,又未嚐不可。
這誓言般的話語,立即得到了她們身後所有人的響應。
眾人齊聲,發自內心的高聲宣誓般高呼。
“以我凡人之軀,誓死護我人界司謠公主之安!”
“以我凡人之軀,誓死護我人界司謠公主之安!”
“以我凡人之軀,誓死護我人界司謠公主之安!”
一聲高過一聲。
氣勢高過一陣又一陣。
仿佛要將這麼多年來,心中一直積壓的情緒喊出來般。
這場麵,與記憶中的,那孤助無援的畫麵在腦海中來回交織。
漸漸的,每個人的眼眶都紅了。
這一幕是司謠都沒有想到的。
遲鈍如她,終於也感受到了那濃重到不可言說的情緒,心中微微的震蕩。
莫名的流過劃過心間,帶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情緒。
司謠眼睫微微顫動。
……
魔界。
魔宮主殿。
主位上的老魔主正溫柔小心又認真的摩挲著手中一物,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柔和,就好似他手中的那物是什麼彌足珍貴,天價之寶的寶物般。
忽然,那物顫動了一下。
魔主神情一怔,也似有所感般的看向殿外天空,渾濁荒涼的眸光終於有了些許神采。
許久後,他歎道。
終於。
真不容易啊。
他摩挲著手中之物,像是在安撫著誰,又像是在安撫自己,“快了,快了……”
……
凡人界。
大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