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於歸,宜其室家……”

淺淺吟唱聲,如同一泓清泉,濕潤了客人的心。

醉夢樓,玄國蒙城第一青樓,美人如雲。

戲台上,美人歌舞,翩躚旋轉,輕盈若蝶。

“蝶舞姑娘,再來一曲……”

“再來一曲……”

客人們熱情高漲,將銀子扔上戲台,隻求台上那美人再來一曲。

美人一身鵝黃色的紗衣,輕紗遮麵,雙眸似水,眉梢含笑。

琴聲止,美人退下,醉夢樓的老鴇花娘上了戲台。

“諸位看官,我們蝶舞姑娘這一舞傾城,諸位可還滿意?”徐娘半老的花娘堆著滿臉的笑,道。

“滿意,讓蝶舞姑娘再來一曲!”

“對,再來一曲!”

……

“各位稍安勿躁!”花娘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台下,上至權貴,下及平民,竟是將這醉夢樓的大堂擠得水泄不通。

“蝶舞。”花娘轉頭,輕喚道。

隨後,便見先前跳舞的美人上了台前,換了一身粉色的紗衣,但依舊輕紗遮麵,容顏朦朧,目光中卻依稀透著些許冷漠。

“下麵各位現在可以出價為蝶舞姑娘贖身,價高者得。”花娘麵向客人們,熱情洋溢的道。

“我出一萬兩!”一人喊道。

“兩萬兩!”另一人接著喊起來。

“五萬兩!”

……

花娘話音剛落,下麵叫價聲一浪高過一浪,瞬間就達到了一百萬兩。

美人目光由先前的冷漠變得多了幾分譏誚,對這些人的叫價似乎是不以為意。

“一萬萬兩!”這邊還在百萬百萬的加著價,忽然有個聲音喊了起來。

那花娘的眼睛立刻變成了星星眼,瞧向那名金主,聲音也不由得顫抖起來。

“這位爺……您是要出一萬萬兩?”花娘不可置信的說道。

叫價的那男子一身黑衣,冷漠至極,他有著一雙憂鬱的眼眸,但眸子裏透出更多的是深沉。他的容顏,舉世無雙,說不清的美,卻是美得沒有絲毫陰柔之氣。那身絲綢黑衣,穿在他的身上,明明是沉鬱的顏色,卻讓人感覺到一種別樣的貴氣。

那男子的身後,另有兩名看起來像侍從但氣質完全不像侍從的男子:藍衫劍客,俊美,冷漠;青衫書生,帥氣,溫和。

“一萬萬兩。”男子靜靜的重複著剛才的話,一字不多,一字不少。

花娘頓時笑逐顏開,對客人們說道:“各位看官,可還有出價比一萬萬兩更高的?”

回答花娘的是良久的沉默。

為美人一擲千金那是應該的,但,因此出價到一萬萬兩,就有些太離譜了。

“蝶舞,你可還滿意?”見沒有人加價的時候,花娘並不是公布美人所屬權,反而是親昵的征求美人的意見。

美人眨了眨眼,微微低頭,卻是湊到花娘耳畔輕聲說道:“袁安承在哪?”

花娘臉色微微一滯,隨後微微一笑,輕聲回道:“那位叫價最高的客人身邊的位置便是。”

美人立起身,瞧向那邊方向,剛剛聽到那人叫價時,她連目光都沒有移過去,而今,她這一眼瞧過去,卻正好與那男子的目光相遇。

奇怪,一眼瞧去,那個人明明那麼冷漠,可是,為何她會從他的目光中感覺到些許溫柔。

“麻煩各位讓一讓,我們蝶舞姑娘要親自走到那位客人身旁!”花娘此時出聲。

美人微微蹙眉,移開目光,瞧見台下的人紛紛讓道,便下了台,步履輕盈,緩緩朝那黑衣男子走去。

明明是那麼短的距離,她卻覺得恍若萬水千山。

迎著他似乎滿是期待的目光,她竟覺得心中有那麼一根弦輕輕觸動,是什麼原因,讓他覺得目光盡頭之人陌生又熟悉,她說不清楚。

“公子。”她走到他的麵前,盡量語調溫柔,微微屈身,給麵前之人行禮。

他扶著她的雙肩,不管是表情、眼神,甚至是動作,都顯得尤為溫柔。

美人微微蹙眉,又奇怪了,對這男人的接近,她竟然不覺得反感。

“恭喜公子抱得美人歸!”一人聲音響起。

美人瞧去,卻見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公子,一身綾羅綢緞,氣質猥瑣,眼神飄忽。

美人又轉頭瞧向花娘,似乎是詢問這年輕公子是何人,卻見花娘一臉慎重的朝她點了點頭,美人便明了,這人,便是那負心人色胚袁安承。

“袁公子。”美人轉向那年輕公子,輕啟朱唇,眉眼含笑的低喚道。

那年輕公子頓覺飄飄然,激動不已,道:“美人竟知曉在下的名字?在下真是好榮幸!”

美人看著那年輕公子沉醉其中,眸光不由得一冷,一抬手,一道銀針袖裏飄出,直刺入那年輕公子的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