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娜娜不說話,站在鏡子麵前看著自己的臉,左臉被扇了一巴掌,是被她扇巴掌的那個男人還回來的一巴掌,打得她整個腦袋到現在都有些暈。
大概是腦震蕩了,所以她的耳邊時不時回蕩著那幾個男人的聲音:
“裝什麼清純,來這裏不就是想找男人?”
夏娜娜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是賤,是啊,她去酒吧不就是為了找男人嗎?
那剛剛掙紮什麼?
“夏文熙!”門外的喊聲大了一些。
四九似乎生氣了。
夏娜娜無動於衷地看了會鏡子,隨後脫了衣服,跨進早就放好水的浴缸裏,把腦袋埋進了水裏。
“夏文熙!”
這次聲音更近了一些。
夏娜娜睜開眼,卻發現四九就在麵前,他渾身濕漉漉的,氣息不穩,眼底十分緊張地看著她。
“你怎麼進來的?”夏娜娜環顧四周,看見四九不知何時把她從浴缸裏抱了出來,地板有些涼,她微微蜷縮了下,“怎麼把我放地上?”
“夏文熙!”四九不知是怒還是憤,他的一雙眼好似在噴火。
夏娜娜茫然,“怎麼了?”
四九看著她,“你剛剛,差點就淹死了。”
“啊?”夏娜娜詫異地看了眼浴缸。
四九看她的表情不似作假,便將信將疑地把她用幹淨的浴袍包住抱了出去。
外麵暖氣很足,夏娜娜裹緊被子,接過四九遞來的一杯熱水,喝了幾口,身上暖和了,這才下床準備找吹風機吹頭發。
“你去哪兒?”四九有些緊張地看著她。
“我吹頭發。”夏娜娜指了指自己濕漉漉的長發。
“坐在這。”四九說完轉身去了洗手間,不多時拿了吹風機出來,夏娜娜正要接過,卻見四九自己插好插頭,拿起吹風機就對準了她的頭發。
夏娜娜有些意外,卻沒拒絕。
她坐在那片刻後脖子有些酸,四九說,“趴著。”
“哦。”夏娜娜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趴在那。
四九的手指和暖風一起穿過她的頭發,夏娜娜恍惚地想起呂連城,在一起這麼久,他還沒幫她洗過頭發吹過頭發。
她吸了吸鼻子,眼淚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她總是這樣。
看起來堅不可摧,內裏卻一片狼藉。
“有受傷嗎?”四九替她吹好頭發後,輕聲問。
夏娜娜趴在那不說話。
四九低頭看,她滿臉都是淚,半邊臉高高腫著。
他拿了藥過來替她擦在臉上,夏娜娜沒有反應。
“夏文熙……”他輕聲喊她的名字,像是怕嚇到她一般,聲音放得很輕。
夏娜娜翻身躺著,用手擦了擦眼淚,隨後用手蓋住眼睛,“我沒事……”
“要不要看電影?”四九問,“有個喜劇電影剛剛上映。”
夏娜娜嗓音帶著濃重的哭腔,“你走吧,不用管我了。”
“要不要喝酒?”四九又問。
夏娜娜不答話了。
四九走到茶幾旁取了紅酒和杯子,倒了一杯過來,遞給夏娜娜。
夏娜娜依舊沒有反應,隻有眼淚順著她的指縫往外流,又被她匆匆擦掉。
她閉著眼,眼前是一片黑,隻有濡濕的眼淚時刻提醒她,她的內心此刻已經是一片汪洋。
有東西壓住她的唇,夏娜娜茫然睜開眼,先是被光亮刺得微微眯了眯眼睛,隨後才看清麵前的是四九。
他在吻她。
有酒從齒關裏渡過來,夏娜娜被嗆到,坐起身咳了好久,眼睛咳得通紅,她擦了擦嘴,看著四九,“你……”
是在安慰她嗎?
還是在可憐她?
“你走吧。”夏娜娜擦幹淨臉上的淚,指著門口說,“你走吧,不需要你可憐我。”
四九沉默地看著她。
夏娜娜正要下床去開門,忽然整個人被四九推倒在床。
他低頭看著她,那張平淡的臉上卻有一雙十分真誠的眼睛,“不是可憐你。”
夏娜娜幾乎聽不真切,她怔怔地看著他,眼睛卻被他的手掌覆住,幹燥的熱意從掌心傳到皮膚上,激起皮膚細微的麻意,視線裏一片漆黑,感官被無限放大,溫暖柔軟的唇再次覆了過來,她聽見擂鼓般的心跳聲,也聽見在心跳之外,讓她忽而淚流滿麵的聲音。
“別難過。”他說,“忘了他吧。”
她似乎還聽到一句話,但她不敢相信。
“你說什麼?”她怔怔地問。
四九用力抱住她輕微發抖的身體,“我說,我來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