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1(1 / 3)

喬茵捏著鑰匙站在家門前,盯著鎖孔做最後的掙紮。

周三晚上十點。往常這個時候她應該一早就到了家,愜意地洗完澡坐到電腦桌麵前準備第二天開會要用的資料——正是律所的旺季,她通常每天都要忙到很晚。畢竟除非是當事人指定要哪名律師做代理,不然但凡是她的律所接下的案子,都要先經過所有律師的討論整合,才最後決定由誰來代理。

今天喬茵已經因為私事耽誤了很多時間,按理說應該火急火燎地進屋工作,但她真的沒有心情。

鄭子昊提出要跟她分手,她答應了。他們交往了四年,感情穩定,甚至已經相互見過父母,就差去一趟民政局交個手續費蓋個章,便可以成為合法夫妻。結果偏偏是在這種關頭,鄭子昊碰上了他的真愛,要跟喬茵和平分手。

倒不是喬茵樂意分,隻不過她和鄭子昊都比較理智,他提分手已有諸多考慮,理由一一羅列出來,全都在理。喬茵再不樂意,也不得不承認他的考慮合理。所以仔細想想,這麼藕斷絲連,不如早些斷了的好。

但理智是一碼事,感情又是一碼事。她心情不好,想出去借酒澆愁,偏又沒那個閑工夫。

這時樓道裏響起腳步聲,總算引開了喬茵的注意力。她轉過頭,看到住對門的肖楊正不緊不慢地拾級而上,慢慢完整地出現她的視野裏。他一米八四的個頭站在低矮的樓道裏,總會給人要撞上頂的錯覺。六月初氣溫已在飆升,他一身警察淺藍色的短袖襯衫卻沒有汗濕,寬肩窄腰,修長精實的腿被裹在深藍色的警褲裏,身材好得叫人眼饞。

不僅是身材,肖楊那張臉也總是讓喬茵忍不住多看幾眼。臉型刀削斧削輪廓分明,鼻梁挺直飽滿,薄唇寬額,一雙單眼皮的大眼睛眼角上揚,很是撩人。可惜他通常都板著臉,眉眼間的神態也就變得不近人情,此刻微微皺著眉頭的模樣尤甚。他左手正攏在褲兜中掏鑰匙,右手則扯著領帶的領結,想要放鬆一下被勒了一整天的脖子。

喬茵又拿出了人前老是笑盈盈的樣子,出聲跟他打招呼:“唉,肖楊。今天不值晚班啊?”

從褲兜裏掏出了鑰匙,肖楊抬起眼皮瞥她一眼,稍稍點頭,態度倒算得上冷淡,“嗯。”

好歹做了四年的鄰居,哪怕私底下交情不多,她也看得出他心情不好。加上他一走近,一股子煙味就撲鼻而來,喬茵再瞅瞅他半點沒汗濕的襯衫,大約判斷出來他是站在樓下抽了半天的煙才上來的。

她便識相地把鑰匙插/進鎖孔,打開門回頭匆匆向他道別:“那我先進去啦。你辛苦了,早點休息。”

肖楊也已經打開了家門,沒有回頭,但還是給了她麵子,字正腔圓地回了她兩個字:“晚安。”

喬茵聽罷進屋關了門,稍微鬆了口氣。他們住的省會也是個一線城市,刑警多數都像肖楊這樣忙得三天兩頭不見人影,偏偏這個月還事多,陸陸續續發生十四起凶殺案,他基本沒回過家,臉不臭才稀奇。他倆交情不深,她自然也沒什麼好跟他計較的。

門外頭傳來肖楊關門的動靜,喬茵猛然記起自己大堆的工作,終於哀歎一聲就把剛分手的事拋到了腦後,飛快地脫了衣服洗了澡,開始趕進度。

她忙到淩晨三點半才得以休息,早上六點半又急急忙忙起來,一如往常開車趕往律所。接下來幾天她都忙得頭暈腦脹,周末也失去了休息時間,壓根沒心思去想私人問題。直到第二個星期的周六稍微閑下來,她癱在床上倒頭就睡,到了下午五點才悠悠轉醒。

仰躺在床上,喬茵總算後知後覺地記起自己被交往了近四年的男友甩掉的事實,心底慢慢覺出一股澀意。她於是發了短信給閨蜜交代事情經過,然後徒步走到距離社區最近的大排檔,一個人喝起了悶酒。

喬茵酒品其實不錯,隻是心情鬱悶,一杯接一杯地灌,總歸還是醉了。最後又哭又鬧,等到大排檔都要收攤了,才付了錢離開。她暈暈乎乎回了家,靠在門口拿鑰匙插了半天的鎖孔,愣是插不進去。

沒過多久她又泛起惡心,扶著門蹲下來就開始嘔吐。

因此這晚肖楊下班回家,剛到家門口,看到的就是喬茵蹲在他家門前吐得昏天黑地的模樣。

一看就是喝多了酒。肖楊滿心隻想著要趕緊進屋休息,哪有時間管她。他走上前,彎腰拍拍她的肩膀,冷聲警告:“喂,起來。再在這裏吐就跟我走一趟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