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南音大驚。
什麼?!!
“沈君霖,你說什麼?”她抓住他的手,一臉不敢置信。
雖說霖王殿下是出了名的嗜血無情,殺人不眨眼,素有鐵閻羅之稱。
虐殺小動物這個點,放在他身上,似乎也沒什麼不妥。
可……看著這滿地的牌位,又想到他方才滿心歡喜地訴說他和這群小動物的相處日常。
慕南音如何也無法相信,這些小動物,真的是他一個一個,用雙手掐死的。
沈君霖已經陷入了癲狂之中,口中不斷呢喃著“是我是我都是我幹的”,一邊瘋狂地拍打著雙手。
若是眼前有一把刀,他定會毫不猶豫砍下自己的雙手那種。
“沈君霖,你冷靜一下,都過去了。”
慕南音心裏一痛,看著這樣的他,隻覺得無比心疼。
她撲上前抱住他,手臂交叉纏繞著,將他的身子完全禁錮住。
“音兒……”他滿臉通紅:“我是個壞人,我的手上沾滿了鮮血,沒有人喜歡我,沒有,他們都欺負我……”
“不!沈君霖,你別這樣,先皇很愛你,你的母妃也很愛你,還有皇兄,皇兄也待你很好,宮裏所有人都敬你怕你沒有人敢欺負你。”
慕南音試圖安慰他。
可他聽了她的話,卻像是受了天大的刺激一般,抱著頭尖叫一聲,猛地掙脫開慕南音的手,瘋了一樣地往屋子裏跑。
“沈君霖!”
慕南音忙追進屋,發現他已經將自己關在了衣櫃裏,整個人縮成一團,縮在衣櫃的角落裏,瑟瑟發抖。
見慕南音靠近,他渾身顫抖地更加厲害,滿臉的恐懼幾乎溢出整個衣櫃。
“別過來,別過來……父皇,兒臣錯了,兒臣知錯了……”
“皇兄,不要皇兄……我聽話,我把它殺了,我把它們都殺了,不要……”
慕南音呼吸一窒,一時間心痛到無法呼吸。
他儼然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編製的恐怖夢境中,無法自拔了。
竟是連她都不認識了。
“沈君霖……”慕南音紅了眼眶,她想伸出手抱一抱他。
可手剛伸了一半,沈君霖見她的動作,竟是噗通一聲跪了下來,不住地磕頭。
“我錯了,我錯了,別過來,別過來,我求你……”
慕南音捂著心口,密密麻麻的疼痛幾乎將她裹得喘不過氣來。
她心疼他。
心疼這個抖成了篩子,渾身上下每個細胞都寫滿了恐懼二字的男人。
他分明這般脆弱,這般無助,怎會被世人傳成十惡不赦的大魔頭?
心痛的同時,慕南音也產生了深刻的懷疑?
是什麼,讓他恐懼到了如此的地步?
父皇他錯了、皇兄別過來……
他口中的一字一句,無不與她聽到霖王殿下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傳言,相悖甚遠。
他曾經……究竟經曆過什麼?
看著他如此害怕的模樣,慕南音忍著心痛,問道——
“沈君霖,你告訴我,你今年幾歲了?”
她想知道,這段讓他如此恐懼的記憶,是何時發生的。
“五……五歲了。”
五歲?
那不就是他被先皇從擷芳殿,送入皇後宮中的那一年?
那一年,究竟發生了什麼?
真的如同青衣所說的,皇後視他如親生,太子對他情逾手足嗎?
他情緒太過激動,慕南音無法上前,隻有蹲在衣櫃前,靜靜地守著他。
他自個兒鬧騰了一會兒,許是終於知道慕南音對他沒有傷害,動靜逐漸小了下去。
最後,整個人靠在衣櫃一角,沉沉睡了過去。
他似乎做了噩夢,哪怕睡著了,那雙好看的劍眉也緊緊擰著,嘴裏還時不時嘟囔著“不要,兒臣知錯了”之類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