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話有些誇大了,但唐安和聽得心裏非常不是滋味。她一直覺得自己連累了程慕耶,此刻聽到這些話,更自責了。她抬起頭,看著這個陌生的女人,正想開口說些什麼,虞昭寧就冷冷掃了她一眼,眼神帶著不善:“唐小姐,你是大明星,這裏不是你該待的地方。我剛來時,在樓下看到了記者,建議你還是先離開的好。”
唐安和想要道歉的話哽在嗓子裏,俏臉紅紅的,有些無措。她一直以來遇到的人都很和善,乍一碰到這麼個強勢的女人,難免有些力不從心。
“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個惹事精!誰沾了你,都得倒黴。”
程慕耶聽不下去,低喝一聲:“夠了!虞昭寧,如果你來,就是說這些廢話,你可以走了!”
“程哥——”唐安和怕兩人因為自己而壞了友情,忙做和事老,溫聲說:“程哥,你說話客氣點。這位姐姐隻是擔心你。”
程慕耶何嚐不知道?隻是她並不想承她的情。倘若虞昭寧這份擔心裏單純出於友情還好,關鍵是她的友情不純,她不想她泥足深陷,在她身上犯蠢。
唐安和不理解她的良苦用心,接著對虞昭寧說:“這位姐姐,你別生氣,程哥隻是受了傷,身上疼,所以心情不好。”
她到底是個善良單純的姑娘。
虞昭寧看著麵前一心給兩人鋪台階的人,心裏一澀,莫名生出一絲可笑來。本以為她們也算是互有好感,沒曾想,卻是程慕耶在單相思。而程慕耶要多喜歡一個人,才心甘情願守住那層窗戶紙,單相思到現在?
她忽然心裏生出無限的妒忌來。
她想,她是真的輸了。沒有開始,就結束了。可她真不甘心啊!她跟程慕耶相識了二十年之久,千千萬萬個日子的真心相待,那點青梅竹馬情也該發酵了啊?她怎麼就輸給了一個胸大無腦的花瓶?
虞昭寧再不甘心,也維持了表麵的平靜,甚至平聲靜氣地說:“唐小姐,你先回去吧。馬上記者該到了,看到你,估計你們又要上頭條了。”
程慕耶怕虞昭寧抽風,也不想她留在這邊,也附和了一句:“你先回去吧,晚點手機聯係。”
唐安和不想走,可看兩人似是久相識,感情也不一般,有種她在就是礙事的感覺。她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所以,垂著腦袋、怏怏不樂地出去了。
她也沒走遠,就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等待。她腦子有些亂,心情也很沉重。虞昭寧的出現讓她明白:程慕耶也是有另一個世界的。那個世界有親人、有朋友,有她不能涉足的範圍。
她又想到她語言中若有若無的敵意,隱隱有種程慕耶要被搶走的感覺。這種感覺一襲來,就讓她惶恐不安。
好在,這種感覺並不長。遠處走來的一行人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來者是沈肆,身後一排黑壓壓的保鏢。
但保鏢明顯不是保護他,而是保護他恭恭敬敬攙扶的老人。那老人古稀之年,拄著一根銀色手杖,步伐還算健穩。他滿臉皺紋,但光著頭,顯得年輕不少,氣色也不錯,尤其是眼神依然淩厲,暗藏精光。
唐安和雖然不是商業圈的人,但也認識這個重量級的大金主。事實上,她不僅認識,還算熟悉,程氏帝國涉及行業眾多,她曾為它代言不少產品。
所以,就在她站起身,想要打聲招呼的時候,扶著程樂天的沈肆溫柔一笑,然後伸出食指抵住唇,示意她噤聲。
“程老——”她的話哽在嗓子裏,然後,看到那老人淡淡瞥了她一眼,像是不認識她,邁步走進了病房。那一刻,她忽然想起圈裏的傳言:程氏家族是個土豪家族,但一直標榜自己是貴族,傳統又封建,尤其看不上娛樂圈的女人。
原來,自己在他們眼裏,就是個上不得台麵的女人,連打聲招呼的必要也沒有。
這種自貶自傷的情緒沒有持續多久,一個疑問冒上了心頭。
程氏帝國的掌權人走進了程慕耶的病房,這意味了什麼?
程慕耶是程家的千金小姐?
那她靠近她有什麼目的?
唐安和被這個大膽的想法嚇到了,雙腳忍不住地靠近。她手扒著門,探過頭,望著病房裏麵的暗流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