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蛇最是纏人又纏心。
但程慕耶看著麵前的美人, 隻覺索然無趣:“柳小姐, 來之不易的東西才會讓人珍惜。懂嗎?”
換言之,她這樣的廉價品, 她不屑。
柳薇紅著臉, 不甘地問:“你就沒有拿我來刺激刺激唐安和的想法?”
“沒有。”
再沒有比這更羞辱人的言辭了。
柳薇握緊拳頭, 憤憤而去。
程慕耶沒有看她一眼,低著頭, 眼眸沉寂寡淡。她的雙手搭在膝蓋上,手指不時地點兩下。她在想, 自己也許應該去拜訪下唐安和的姨母。這人是真暈了,還是假暈了, 總要去看看的。
長慶中心醫院內
安尚華躺坐在病床上,眉目慈善地看著麵前紅了眼睛的人。
“我已經沒事了,你放心吧。”
唐安和眼裏淚光閃閃, 哽著嗓子說:“對不起,我沒有照顧好您。”
“不關你的事,是我老了。人一老,總是脆弱的。”
她的語氣太過滄桑, 聽得唐安和眼淚汪汪。
其實,安尚華並不老,娛樂圈裏年紀跟她大小的人,還年輕得像是三十歲的少、婦。隻可惜她病了, 僅僅兩年, 胃癌就把她折磨成了一個衰朽枯敗的老人。
“不老, 您才不老。”唐安和像是陷入了偏執,跪趴在安尚華床前,一遍遍地說:“姨母,您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她隻有她一個長輩了。
年幼失去父母,二十多年養育情,她是養母、是姨母,是她生命中不容代替的溫暖。唐安和很怕失去她,所以,猶帶淚痕地說:“姨母,我們去國外治病好不好?聽說國外的醫療水平高點,咱們去國外治療吧?”
“傻孩子,姨母大了,經不起顛簸。如果去了國外,說不定半路就挺不住了。唉,人各有命,莫要強求啊!”
病到如今,如果還有貪心,那隻會多生不甘。不僅不會減輕病情,相反,還會加快死亡。所以,這兩年,她一直學著平和,一直學著放下和看開。
但是,這並不包括唐安和的個人愛情。
在知道唐安和可能和程家小姐談戀愛,她就無法保持平和了。
安尚華眼眸憂傷地看著麵前美麗的女孩,她跟她的母親安荷華一樣,單純、善良、美麗、多情,像是明媚的陽光,吸引著男男女女的目光。可她的母親是不喜歡女人的,哪怕被無數個男人玩弄於股掌,依然對異性抱有無盡的希望。所以,唐安和怎麼會喜歡女人呢?基因這種東西難道也會被後天影響?
安尚華想不通,所以,便喃喃低語著:“安和呀,姨母看著你,就會想到你的母親,你知道嗎?你母親啊,乖巧懂事,最是聽我的話。”
唐安和很少聽姨母提到自己的母親,估計是怕她難過,所以言語之間很是忌諱。今天,乍一聽到她說起母親,一時竟覺得陌生和奇怪。
“我媽、她、她肯定和姨母您感情很好吧?”
“那是當然。我們從小學到中學甚至到大學從沒有分開過。”
安尚華回答時,深陷的眼眸染上些許懷念,蒼白的麵容也似乎染上了些許光彩。
“我比你媽結婚早,當時,她哭得稀裏嘩啦,把我婚紗都哭濕了。”
“我媽應該是舍不得吧?嗯,也許應該是喜極而泣。她為您開心。”
安尚華不置可否,隻眼眸漸漸冷了,聲音也淡了:“我懷著綺羅時,她便說,以後等她生了孩子,同是男孩就是兄弟,同是女孩便是姐妹,若為男女,便定下娃娃親。”
唐安和聽了,笑得有些傻。這表姐弟、表兄妹的訂娃娃親真的沒關係嗎?
宋綺羅一旁聽得也有些尷尬,她媽是腦子摔暈了嗎?都新世紀了,表姐弟什麼的哪還能定娃娃親?她有些無聊地左顧右盼,摸不清母親是什麼路數。不就是想掰正唐安和的性取向嗎?至於這麼繞來繞去?
安尚華在她的無聊中,漸漸步入了正題:“那時,綺羅都六歲了,你媽還是沒有結婚。家裏人都急,就開始催她了。她自然不同意,後來相親次數多了,就公開了性取向。你媽她——喜歡女人!”
“啊?”這轉折把唐安和嚇得呆住了:“什麼?我媽她——她喜歡女人?”
安尚華點點頭,語氣悵然:“你媽性取向公開後,可把家裏人氣壞了。你外婆當時就暈死過去,外公也氣得把她趕出了家門。可到底是親骨肉,也不能說不管就不管了。恰巧,你媽的戀人找上了門,詛咒發誓說會對你媽好。你外公外婆都是心軟的人,最後就同意了。不過,也沒過兩年,聽說那戀人發達了,就跟你媽鬧分手。你媽死活不同意,可到底沒挽留住她。你媽心灰意冷嫁了你爸,結果,那戀人又想來和好。你爸是真心愛你媽媽,自然不同意,結果被她派人打殘了,後來死在了醫院裏。你媽不知內情,在你爸死活,又跟那戀人和好如初。但那戀人看著你就煩,覺得你是你媽背叛的明證。你媽沒辦法,就把你養在了我身邊。後來,你三歲生日,她在給你送生日蛋糕的途中出了車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