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傻眼了,拉著丈夫的手犯愁:“那你說怎麼辦啊,我本來都打算好了就近上幼兒園。也讓寶寶有機會多跟爺爺奶奶親近.親近。”
她知道自己不接地氣的毛病,也得讓寶寶跟著公婆多見識人間百態。
話音剛落下,沈青的手機就響了。
已經退居二線的杜主任給她打了電話:“寶寶的幼兒園定下來沒有?要是沒合適的,省直機關幼兒園那邊,我跟你叔叔還有個入園名額。反正不用也是浪費掉了,讓寶寶上省直吧。那邊環境安保都還不錯。”
沈青趕緊道謝,轉頭看雷震東。
老雷有點兒委屈,腦袋紮進被窩裏頭哼哼唧唧:“我都忘了你是高幹子弟了。”
省直機關幼兒園是老牌名校了,入園名額比雙語幼兒園卡得還死。對接的小學也是公認的江州地區公認的老牌貴族省實驗小學。沒關係沒背景的話,一般有錢人都別指望能上到。
瞅瞅,他們還什麼都沒說呢,就提了一嘴巴想讓女兒上幼兒園,杜主任就立刻準備好了入學大禮包。
“沈主任,作為嫁入高門的男人,我很沒有安全感啊。”
沈青又好氣又好笑,伸手擰他的臉:“那你要怎樣的安全感啊?”
“就是那個XXOO的安全感。”
“無聊!”沈青哭笑不得,點著丈夫的大腦袋,又憐惜地揉了揉他常年被女兒□□的頭發,“是你閨女長得好,杜奶奶喜歡她。”
杜主任家的孫子人在國外,天天視頻都不足以慰藉老人含飴弄孫的心。
“那你說辛子墨他們家的孩子要上幼兒園時,怎麼沒見你幹媽這麼積極呢。”雷震東還是暗戳戳,一個勁兒往妻子懷裏頭蹭。
他老覺得杜主任這是在警告他,青青是有背景的人。
沈青被丈夫蹭的沒法子,隻能拽起他的大豬肘子:“你傻啊,你忘了杜主任孫子多大啊。跟辛小墨,呸,不許笑,都被你們給帶歪了,隻差半歲而已。杜主任一開始指望孫子能回國上幼兒園的。”
雷震東咂摸著其中滋味,轉頭看妻子:“合著咱們是撿漏呢?”
“你以為呢。”
“我以為她是相中我們家寶寶當孫媳婦了。”
沈青啼笑皆非,捶打丈夫的肩膀:“你又胡說八道,我們家寶寶才多點大,不許再亂說啊。”
“我看是有這趨勢,不然她為什麼老拉著我們寶寶跟她孫子視頻啊。”
居然還讓寶寶跳舞給給她兒子一家人看。結果他們家閨女直接打了一套太極拳,完了在對方的叫好聲中又得意洋洋地來了一套八卦掌,差點兒沒一掌直接把筆記本給拍飛了。
不錯,到底是他閨女,很有風骨。
沈青跟丈夫咬耳朵:“杜主任那是害怕她孫媳婦是外國人,她還想著讓孩子回國發展呢。”
“那不就證明相中我閨女了嗎?”
沈青趕緊翻過身:“你別嚇唬我,不許拉郎配。別老覺得全世界都相中了我們寶寶。”
“那得怪你把我們寶寶生的太好看了啊,從小就是美人胚子。”
沈青哭笑不得,跟丈夫商業尬吹下去:“是你養的好,辛苦你了啊,雷先生。”
雷震東伸手關燈,淫.笑著撲上去,“沈主任,光動嘴都是假把式,來點兒真格好好犒賞我唄。”
燈剛滅了,雷母就過來敲門:“小沈,你定下來給寶寶上什麼幼兒園了嗎?我聽說好點兒的幼兒園都得提前好幾天排隊。我跟你爸輪流崗排隊去,你跟東東帶好了孩子啊。”
雷震東伸進去一半的手趕緊撤回頭,瞧他媽,真是不會挑時候。偶爾全家人團聚一下也能給她親兒子添堵。
“沒事兒,媽,青青已經安排好省直機關幼兒園了。”
雷母這才放下心來,對著自家老伴酸溜溜:“看看,還是人家有背景的好。省直機關幼兒園,花錢都塞不進去。”
雷父倒是挺樂嗬:“優質資源總是有限的啊。如果真眾生平等了,那人們還奮鬥個什麼勁。反正孩子總歸都有學上,不過是好學校跟一般學校的差別罷了。”
雷母歎氣:“我就是覺得吧,你說,小沈她家條件那麼好,當初她媽是怎麼看上她爸的啊。”
去年下半年,付強的緩刑期都快要過去的時候,警方查獲一起金融大案的時候,居然查到了他之前參與詐騙洗錢。
後來徐科長還沒整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付強的死緩就撤銷了,被直接執行了注射死刑。
因為這個,徐科長那位素未謀麵的親家母又被人翻出來好好說道了不短的時間。
“你說,她要是老老實實留在江州城,或者幹脆出國去找了她那位舅舅,真是不知道過得有多滋潤。”
同為女人,徐科長都不得不感歎這位親家母的確好看,比小沈還出挑。寶寶為啥人見人愛啊,因為長得更像她那位外婆。
“各人有各人的命。她媽要是出國了,還有咱們家東東什麼事兒啊。你得往往這方麵想。”
雷母仍然搖頭:“虧了,她真是虧大了。”
親爹是留洋回來的物理學家,親媽是大家小姐。怎麼著也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人,居然最後落了那麼個下場。要是她自己作死也沒話說,偏偏又是個叫人尋不出丁點兒不對的好人。
這人的命運,真是難說。
等到了清明節,雷家人去給沈外婆上墳的時候,沈青倒是主動跟丈夫說起了母親:“有的時候,我懷疑我媽媽是因為長期缺乏父愛,所以才會那麼迫不及待地想擁有自己的家。”
“我一直以為嶽母是為了讓我們相遇,所以才沒出國的呢。”
“無聊。”沈青拉起了跪在地上煞有介事向太婆婆許願可以不用上學的女兒,回頭白了眼丈夫,“看看你都把寶寶慣成什麼樣子了。”
雷震東笑嘻嘻地一把抱起女兒,在閨女紅撲撲的小臉蛋上親了一口:“挺好的,說明我們寶寶什麼事情都願意跟父母分享。”
雷母生怕兒媳婦教育孫女兒,趕緊從兒子手上接過心肝寶貝蛋,帶著寶寶吃水果了。
“我跟你說過沒有,我外公是搞物理的。”
雷震東恭恭敬敬地朝墓碑上老人的名字磕頭:“知道,國家的和平穩定有外公的一份功。”他起了身,又笑著問妻子,“外公當年是怎麼帶領外婆突破帝國主義封鎖回來的啊。”
沈青輕輕歎了口氣:“沒那麼誇獎,回來阻礙是有的,不過主要是來自於我外婆家那邊。二戰還沒開始的時候,我外婆父母就帶著一家人出國了。後來外婆的父母去世了,但我舅爺爺堅決反對我外婆回國。”
雷震東摸著妻子的後背,點了點頭:“的確,一窮二白的,他是心疼你外婆。”
沈青搖搖頭,輕聲道:“不是,當時還沒有開始動亂,物質條件尚且能夠得到保證。我舅爺爺是害怕重蹈覆轍,他們的叔叔早年就參加革命了,後來死於內部清洗。”
雷震東捏了捏妻子的手,不知道該怎樣安慰。
“這件事對我舅爺爺影響很深,因為舅爺爺最早是從旁支過繼給叔叔收養的。後來,我外婆的父母才又收養了他承嗣。他害怕姐姐姐夫會遭受同樣的噩運。”
雷震東摟緊了妻子,輕輕地噓出了口氣。在那樣的年代中,有海外背景意味著巨大的災難,被折磨致死的學者不計其數。
沈青合上了眼睛,笑了:“我媽媽還沒斷奶的時候,我外公就去了沙漠。接下來將近二十年的時間,他一直處於保密狀態。我外婆甚至有很長一段時間都不知道他的生死。可也因為這樣,所以她們母女躲過了那段衝擊,被保護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