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兩張圖片:
第一張看上去似乎很模糊:一個近乎裸體的男人背影立於房間的中間位置,他的腳下,放著一個披頭散發的頭顱。他麵前的床上滿是鮮紅的血液,側麵的地板上僵臥著一具無頭屍體。
第二張:一個樣子很狼狽的男人正在一個狹長的胡同裏奔跑,因為他隻穿著背心和褲衩,懷裏還抱著一堆東西。
冷冷的汗水順著楊曉的臉頰向下流淌著,他的手開始哆嗦。
那個裸體男人就是他自己,這無可否認。
是誰拍攝的這兩張照片?看著模糊的圖案,楊曉判斷這是用手機拍攝的。
也就是說,那時這個拍照的人,一直就在他的身後。他怎麼就一點沒有感覺呢?
當晚,到底都發生了什麼啊?這個人會不會就是殺人的真凶?又為什麼拍攝照片用郵件的形式發給自己?是栽贓陷害?還是要敲詐勒索?可至今自己也沒有收到勒索電話啊!既然不是敲詐勒索,可又為什麼不直接報警,反而用郵件的形式發給自己,目的何在?是另有隱情?
天哪,有生以來,他就這麼一次嫖娼經曆,怎麼會惹出這麼多麻煩呢?
楊曉憤怒的站了起來,在辦公室裏來回快速地踱著步子。
慢慢地,楊曉的心緒平靜下來了。他走到窗前,觀察了一會兒,才把窗簾拉好。
對麵是一排排整齊的住宅樓,緊靠馬路邊的那棟就是晨報的家屬樓,內部房價才三千七,算是很便宜了。楊曉的家,就在三樓。現在,對麵整個樓區都是黑呼呼的,是啊,這大半夜的,誰不睡覺啊?
楊曉走到鐵皮卷櫃前,打開門,取出一套深色西裝和一件白色的襯衫,快速脫下濕衣服,用毛巾把身體擦幹後,換上了襯衫和西裝。然後他走到洗手架旁的鏡子前,整理了一下頭發,對自己說:
“楊曉,天氣預報說,明天還是個好天氣,氣溫還會達到零上40度呢,你穿西服你熱不熱啊?不過,詹姆斯·邦德就喜歡穿著西裝革履的去冒險,我也應該一樣!”
楊曉自小就喜歡諜戰電影,尤其是007係列影片,主人公特工詹姆斯·邦德的冷酷、多情,以及機智和勇敢給他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尤其是007總能在最危難時化險為夷,還邂逅一段段浪漫的愛情,更讓他羨慕不已。此時,他自嘲地笑了笑,想自己嫖娼算不算邂逅愛情呢?“唉!”他很深的歎了客氣,心說:別給自己找理由了。
這套西裝是楊曉特意留在辦公室的,是晨報統一定製的工作裝。隻有在集體開會,或者參加什麼重要場合時,楊曉才會穿的。今晚,他穿起這套西裝,也是想讓自己盡快振作起來,不管自己做過什麼,或者以後發生什麼,他都想以一個精神抖擻的狀態去麵對一切。
人靠衣服馬靠鞍,楊曉穿上西裝的確很帥。
他走回辦公桌前,將上衣脫下來搭在了椅子後背上,伸手拿過紙和筆,寫了下去:
一、北方雪洗浴賓館、眼睛很毒的服務員、瘦高的中年女人、穿藍製服的024號服務員小燕。
二、辦公室、董玉湖、薑梅梅、發郵件的人、破譯電腦密碼的人。
寫罷,楊曉用筆把他們連在一起,開始尋找蛛絲馬跡。在北方雪洗浴賓館遇到的那三個人,一定存在著某種關聯。他們與自己的辦公室以及董玉湖、薑梅梅、發郵件的人、破譯電腦密碼的人會不會也有關聯呢?難道董玉湖和薑梅梅也去過北方雪賓館,她們倆兒也有嫖娼的愛好?這不是扯淡麼!
難道是自己疏忽了某個細節不成?
楊曉用手抓了抓頭皮,心想,必須從頭捋順一下:星期六的晚上,自己開始在北方雪賓館附近轉悠,然後,是在下班高峰期過後,自己推門走進去的。對麵吧台裏沒有人值班。對,沒有人!隻有門口站著的那個矮胖的服務生引領著自己走上了二樓的包房……然後遇到了擦身而過的024號服務員……這是自己遇到的第二個人!再然後,自己就進了024號房間。最後,那個眼睛發亮且瘦高的中年女人就進來了。她出去後,再次進來的就是叫燕子的服務員……不對,好像還有哪裏有些不對勁兒,是哪呢?對,是窗子!自己站在馬路對麵觀察北方雪賓館的時候,賓館的窗子都是漆黑的,沒有一點的燈亮。隻有門前亮著燈光!這不符合常理啊!難道那晚,就自己一個顧客?想到這裏,楊曉感覺到後背冰涼。因為當時他還心存僥幸,覺得沒看到其他客人是好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