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先生,有何指教?”廖百夏意識到會有特殊情況發生,翻身坐起。張金合也不客套,見四下無人,急切地低聲說道:“晏軻兄弟傳來了消息!”
廖百夏驚訝地趕緊下床,側耳傾聽。
張金合緊張地望了望四周,顫抖著聲音說道:“內奸是347號。”
“347號?那不是晏軻經常說的‘鴨掌’麼?”廖百夏有些不敢相信,他平靜地問道:“你是如何得知?”
張金合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口中緩緩地吐出了幾個字:“自創密碼!”
廖百夏的腦中再次現出晏軻向牛頭山土匪們開槍時的情形,突然眼中閃爍出亮光,心頭恍然大悟:“槍聲!莫非他用槍聲傳遞了消息!”
“請張先生明言。”廖百夏的語氣依然平靜,但已抑製不住一陣驚喜,在他看來,謎底很快就要揭開。
張金合進一步壓低了嗓音:“這小子是軍統特工,不會放過任何與我們聯係的機會,所以老子……我,特意走近了些,想察看些蛛絲馬跡,果然不出所料。首先,他在擂台上,沒有任何理由喊出‘你這個叛徒……’這句話,所以,我認為這是一個傳遞信息的提示。”
“其次,他那麼大聲地數數,也極不正常,一、二,隨後在‘三’字應發時開的第一槍,這是在告訴我們數字及節奏,所以我默記為2或者3。”張金合繼續說道,“此後,他的開槍間隔按照這個節奏默數,分別代表著3或者4,以及6或者7!236這個數字沒什麼意義,而347這個數字實在是太熟悉了!”
廖百夏此刻的心中豁然透亮——晏軻的每一次舉槍和瞄準,都是計時的開始,機敏的晏軻用那三槍中間的停頓,悄然發出了一串數字,這串數字,正是“鴨掌”在特俘營中的編號“347”!
他良久才回過神來,對張金合說道:“你早就對那個‘鴨掌’有懷疑,是不是?”
張金合點了點頭,又歎了一口氣,不無懊悔地說道:“此人說自己在路邊擺攤被幾個皇協軍,不,二鬼子抓了送到了這裏,這肯定是撒謊,這裏也算是個秘密基地,不是路上巡查的二鬼子能夠接近的,所以,你們說他‘老實膽小’,我卻心存戒備,但我暗中觀察此人很久,並沒有發現什麼其它異常。這一次,若不是晏軻兄弟傳來消息,誰又能相信?”
廖百夏眉頭緊鎖,顯然,他仍然不敢相信那個見誰都陪笑臉,聽到鬼子暴行還流淚、驚恐的人就是內奸——他一直認為,當內奸也是要有一定心理素質的,所以目光始終盯在了幾個不十分合群的人身上,那個“鴨掌”從未真正進入過他的懷疑視線!
他沉吟半晌,問張金合道:“那麼,他是怎樣與鬼子聯絡的?”
張金合的眼中也露出一絲迷茫,道:“我也很想知道。”
廖百夏沉吟半晌,臉色變得更加嚴肅:“最近風聲很緊,晏軻冒死傳遞消息,是希望我們盡快鏟除內奸,謀劃下一步行動!還請張隊長繼續盯緊347號,必要時,我們可以先下手為強。”
張金合的聲音變得十分顫抖:“不到最後時刻,殺了那個內奸隻會打草驚蛇,迫使鬼子提前行動,我們隻需時時提防此人就好。何況,他是不是內奸還需用其它證據鎖定。”
廖百夏讚許地點了點頭,發自內心地誇獎道:“不愧是神探啊!考慮如此周全,有張先生相助,我們將如虎添翼。”
張金合聞言略有些不快:“這話說的,廖先生一直把我當外人了。我張金合確實當過幾天漢奸,但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鬼子害死了我夫人,我如再與他們沆瀣一氣,還算是人嗎?!況且,鬼子可能放我出去報仇嗎?橫豎就是個死,是時候和鬼子公開幹了!”
廖百夏微微點了點頭:“我沒有其他意思,張先生不必多慮,現在我們這裏的每一個人,要想活著出去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團結起來,與鬼子拚個魚死網破!”
張金合用力點了點頭。
這時,監舍門被打開,戰俘們陸續進了監舍,張金合聽到腳步,早就溜回了床上躺著,川軍老兵睜大眼睛看著廖百夏,說道:“廖先生沒去吃晚飯?”隨即又自言自語道:“龜兒子的,鬼子是越來越省了!一人就兩個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