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黎明前的黑暗(2 / 2)

“大哥”招呼長發戰俘和他一起,將晏軻扶到他的床上躺了下來,隨後站起來對戰俘們說道:“你們都看到了,燕子開槍是迫不得已,他不開槍的話,不僅那幾個兄弟仍然會死,而且燕子也會死!即使燕子死了,鬼子會罷休嗎?他們還會繼續逼著別人來開槍,那麼我們將一個個地去死!”

一幹戰俘羞愧地低下頭,他們中的有些人明白這個道理,隻是心裏氣憤不過,便將晏軻當成了“出氣筒”。

“大哥”的語氣稍有緩和:“從現場來看,那幾個兄弟也已飽受折磨、生不如死,某種意義上,死,對他們而言是一種解脫!鬼子強迫我們自相殘殺,正是想用這種手段來加重我們的心理負擔,試圖瓦解我們的意誌和團結。你們剛才那樣衝動,正中了鬼子的詭計啊!”

長發戰俘也上前說道:“大哥說得對,鬼子為了達到他們的罪惡目的,什麼事都幹得出來,誰都躲不掉!燕子如果真的怕了鬼子,投降了鬼子,他們怎麼可能再把他送回來?很明顯,鬼子就是想讓我們來打他!我們不上這個當!”

眾人啞口無言,過了一會兒,那名背後摔人的戰俘走到晏軻麵前,鞠躬賠禮道:“兄弟,我真是糊塗了,還請你大人不計小人過,今後,我聽你和大哥的!”

晏軻從床上掙紮著坐起,拱手道:“兄弟,不要介意。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相信,很快就會有消息傳過來,到時,我們和別的監舍的人一起行動!”

“大哥”聽了此話,心有所動,他凜然對眾人說道:“兄弟們、同誌們:這裏是抗日戰場的一部分,我們中國軍人從來不怕犧牲!這些天,大家要密切關注其他監舍戰友們的行動,做好隨時集體行動的準備!保護好自己,到時多殺鬼子!”

晚上,晏軻渾身火辣辣地疼痛,頭腦中更是一片漿糊。他努力拋開一切雜念,聽著外邊呼呼的風聲,好不容易才昏昏沉沉地睡去,然而,卻噩夢連連。

他先是夢見渾身是血的錢豹與鄭克天站在了一起,滿臉怒容的鄭克天質問道,晏軻!你為何要親手殺死自己的兄弟?!他剛想解釋,卻又看見野澤雄二在鄭克天的背後陰森森地衝他冷笑,令他立即毛骨悚然。

緊接著鄭克天和錢豹又換成了廖百夏、區良駒和沈一秋等一大排人,他看到了“鴨掌”偷偷拿出一把匕首,狠狠地在背後捅了廖百夏一刀!他想上去幫忙,卻渾身無力,根本無法動彈!

“鴨掌”的臉更加猙獰,揮刀砍向區良駒,區良駒也立即倒地死去,隨即“鴨掌”拔出血淋淋的匕首,又朝著沈一秋撲去……

“一秋小心!”晏軻在夢裏脫口呼喊道,一下子驚醒坐起,出了一身冷汗。

燈火昏黃,窗外一片漆黑。他看了看其他熟睡的戰俘,發現是在做夢,不禁鬆了一口氣,隻是心髒仍在嘭嘭跳個不停——廖先生他們,能聽得懂我發出去的訊息嗎?是不是已經在調查“鴨掌”了?

“大哥”翻身下床,走到他晏軻的麵前,微笑著輕聲問道:“做夢了?”

晏軻歎了一口氣,緩緩點了點頭:“唉,我對不起那些兄弟啊,沒辦法和他們聯絡,心有餘而力不足,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跳陷阱、進火坑!而如果不團結起來,都和鬼子單打獨鬥,肯定是白白送死。”

“大哥”正色說道:“事情沒那麼糟糕,昨日我偶遇其它監舍的一名同誌,他暗中請我們隨時準備,與他們一起暴動。我想,我們的組織也在行動,一定有人在暗中穿針引線,會有辦法與他們聯絡的。”

晏軻眼睛一亮,抱拳說道:“貴軍的組織、紀律向來令人欽佩,如果所有的監舍統一行動,那絕對可以給鬼子致命一擊!”

“大哥”顧左右而言他,突然微笑著說道:“你剛才夢裏喊的一秋,是不是沈小姐?”

晏軻的臉微微一紅,說道:“我與沈小姐早就認識,她是個好人,咱們行動的時候不要傷害她。”

“大哥”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竟然讓晏軻感覺到有些不好意思。

“大哥”看了看黑洞洞的窗外,拍了拍晏軻的肩膀,輕聲說道:“黎明前的黑暗最難捱,快睡吧,天亮以後,鬼子不知還有什麼花招要用在我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