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夭是被一陣窒息感強行喚醒的。

臉上不屬於自己的手正在拚命收緊,不斷榨取她最後一絲氧氣,似乎要將她當場捂死。夭夭頭暈眼花,摸索著拽住枕頭砸了過去。

砰的一聲巨響在黑暗的房間裏格外明顯,對方悶哼著後退兩三步,大概是沒想到她會突然醒來,而且力氣這麼大,慌張之餘賊喊抓賊道:“喬喬你幹什麼!叔叔就是給你蓋被子,你犯得著打我嗎?”

蓋被子?照他這個蓋法,隻怕是個人都能被捂死。

還有喬喬是誰?他不過一個小小的三十歲中年男人敢自稱他叔叔?

腦海中想法萬千,但夭夭最終選擇了按兵不動,她像是剛醒過來一樣迷迷糊糊道:“叔叔你說什麼?我剛剛好像做噩夢了……怎麼?我打到你了嗎?”

既然對方裝傻,那夭夭就跟著裝傻,雖然不知道對方能不能看見,但還是配合的露出茫然無措又輕微恐懼的情緒,她都想給自己鼓掌了。

對方沉默幾秒,才緩聲道:“沒事,又做噩夢了?是不是還接受不了爸媽去世?喬喬你長大了,該學會承受了,別讓叔叔擔心。”

要不是剛剛經曆過窒息的感覺,夭夭都快被這感人肺腑的親情柔化了,她沒想到對方還是個演技派,隻能裝作沮喪道:“叔叔我想自己待會。”

對方也歎氣道:“哎,你這孩子,每次一說都是這態度,你都把自己關在家裏好幾天了,明天我們要去殯儀館接骨灰回來,你不去也得出來迎接知道嗎?”

良久,黑暗中才傳來一聲輕輕的“恩。”

對方立刻鬆了口氣,大概是因為心虛和慌張,他在黑暗中也嘰裏呱啦的說了一大堆,才匆忙離開,他大概覺得自己已經將事情糊弄過去了。

夭夭等他的腳步走遠後,才憑著原主殘留的本能將燈打開。

已經適應黑暗的眼睛下意識避讓光線,閉眼的時候夭夭才感覺到眼睛酸澀的厲害,像是哭腫一樣又脹又難受。她暫時還不知道自己在那裏,也不知道自己附身在誰的身體上,但她可以肯定,原主並不是一個愛惜自己的人。她現在的狀態實在差勁,身體虛弱,肚子空空,羸弱的恨不得自己就能暈過去。

全然陌生的房間讓她有些無厘頭,甚至搞不懂這些都是什麼……她雖然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但是現在人類變化這麼大嗎?滄海桑田也不過如此。

不過這都不是重點,重點在於她身為一個修煉很多年沉睡更多年的老妖怪,是怎麼跟一個籍籍無名的凡人牽扯上關係的?

她並不認為一個羸弱到已經被人捂死的小姑娘能喚醒自己,也不認為對方一個正統人類是她的同宗後輩。所以這事怎麼看怎麼奇怪。

她正坐在床上思索時,就聽門外突然有斷斷續續的聲音傳來,似乎有人在壓低聲音聊天。

夭夭掀開被子悄聲下床,大約是剛剛自稱叔叔的人走的太過慌張,並沒有將房門關緊,她透過縫隙隱約能聽得更清晰一些。

“你怎麼沒把她捂死啊,虧我還在下麵給你拖延時間。”有一個女聲很是不滿的發牢騷:“要是死了就是我們繼承遺產,老頭子依仗我們養肯定不敢說什麼。”

“你以為我不想啊。”這個聲音有些熟悉,像極了剛剛匆忙離開的叔叔:“我差一點就得手了,哪料到這臭丫頭突然醒來……其實醒來也不要緊,我隻要不鬆手就行,誰知道這死丫頭力氣這麼大,我被她一枕頭砸的後退了好幾步,後來怕她喊出聲才沒敢繼續。”

女人道:“那現在怎麼辦?”

叔叔道:“還能怎麼辦,找機會再下手,實在不行……這臭丫頭不是還沒成年嗎,我先用代理權壓住遺產,之後再說之後的話,反正一個小丫頭片子。”

女人:“主要是那個薑東宇,仗著和俞飛認識就擺臉色說給俞喬喬撐腰,我看他才是不懷好意想吞公司呢。”

叔叔:“你小點聲。”

兩人說著,聲音越來越遠,漸漸低了下去,也不知道在討論什麼。

夭夭沉默著將房門關上,大概了解了原主的情況。原主家庭情況應該不錯,不過父母最近出事導致這些極品親戚一個個冒出來想要爭奪遺產。尤其是自稱叔叔的這位親戚,為了所謂的錢財竟然直接將原主捂死了,簡直是令人膽寒。

這哪裏還是親戚還是叔叔,分明是一群白眼狼吸血鬼殺人犯。

夭夭擰眉思索半晌,突然蹲下身將地板上鋪的羊毛毯掀開,露出原木色地板。她咬破手指在地板上連筆畫出符咒,最後輕念了一聲:“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