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思瑾甚至常常感歎,若是靜兒不是女兒身,能自由參加科舉的話,說不準能考上一甲、二甲的進士呢,不用像自己上輩子那樣,拚了命連個三甲的同進士出生都考不上,最終隻是個舉人。若是自己上輩子能中個進士,哪怕隻是個同進士,官途想必都會順暢很多。

蔡思瑾這樣直白的話語讓周水靜瞬間脹紅了臉,她可不知道蔡思瑾已經和她過了一輩子,不知道上輩子的她忍了蔡思瑾這個頭腦簡單的人幾年之後終於忍不住爆發了,反正也生了幾個兒子,有了底氣,終於露出了自己的真性情,把蔡思瑾管得嚴嚴實實的,不給他機會犯傻,彌補了不少他做得不夠、想得不周全的地方,硬生生將他推上了前世那個官位。

這一世的她此時隻覺得整顆心都要化開了——原來瑾哥兒竟然這麼喜歡自己,喜歡到自己比他聰明比他強也無所謂,喜歡到願意把自己所有的銀子都給她,喜歡到覺得能去到自己是他一輩子最大的福分!

周水靜此刻真是深深地覺得——雖然這個丈夫不是那麼聰慧英俊,之前並不是很滿足自己心中對於一個完美丈夫的想象,可是現在想來,娘親的想法真是英明,瑾哥兒這樣的丈夫真好!

有了這樣的心理預設,周水靜也就不再繼續在蔡思瑾麵前藏拙了,她和蔡思瑾一邊往首飾鋪子裏麵走一邊問道:“瑾哥兒,你想給桐兒妹妹買點兒什麼禮物呢?”

蔡思瑾早就習慣了周水靜和自己是一體的,是深入骨血如何都分不開的夫妻,因此對著周水靜說話從來不藏著掖著,直接說道:“之前桐兒及笄的時候,李永富給桐兒送了一隻銀釵,托我送給桐兒,結果被娘親發現了,桐兒謊稱是我送的,娘高興得不得了,我卻總是覺得受之有愧,我有點兒想再給桐兒送支好好的銀釵,但是不知道這個想法怎麼樣。靜兒你怎麼看?你覺得怎麼好就怎麼做吧,反正給小女孩買東西這種事情我不太懂。”

周水靜問道:“李永富送給桐兒的銀釵是什麼樣的?”

蔡思瑾老老實實地回答:“是一根實心的銀釵,沉甸甸的,上麵花紋也不多,感覺就是一根鐵棍——不,是銀棍。”咦?這話怎麼聽起來有點兒怪怪的。

周水靜點了點頭,說道:“銀釵除了做裝飾品,也算是有急用時能換取銀錢的東西,他送的這根銀釵雖然不華麗,但是內裏實在,說明這個人還是很看重桐兒妹妹的,生怕桐兒妹妹日後吃苦,就能換了這根銀釵應應急。”

蔡思瑾一愣,他從來沒有想到過這個可能性,一直都覺得是李永富那個小子審美辣眼睛來著......原來從靜兒的眼睛看世界,竟然是完全不同的樣子啊!

周水靜沒有發現蔡思瑾的思維已經發散到別處了,繼續說道:“其實給桐兒送禮物要看目的,若是你覺得想讓自己的妹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那麼是一種送法,若是你想給自己妹妹添妝,生怕她日後在婆家受了委屈,想給她一些傍身的東西,那麼又是另一種送法,瑾哥兒,你的想法是什麼呢?”

蔡思瑾聞言發狠似的說道:“我選第一種,給桐兒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這輩子一定要把桐兒嫁到一個愛她疼她的富裕人家去,不讓她受苦,也不讓她受委屈,更不用指望著她困頓的時候能把我送給她的銀釵換了錢能應應急!我這輩子就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我的寶貝妹妹就隻要一直快快樂樂的美美的就好了!”

周水靜看著蔡思瑾這個咬牙切齒疼妹妹的樣子,忽而想到了自己的老爹,也就是蔡思瑾心大,看不到老爹對他的種種挑剔。真替桐兒妹妹日後的夫君擔憂,除了姑父這座大山以外,還有瑾哥兒這一關等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