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灣看著他,不知道他想要說什麼,但是沒有打斷。
“一直到後來,我們發現了那種蛇。我們在當年的絲綢之路上的一些遺跡裏,第一次發現了這種蛇的痕跡,這些蛇在當時是名貴的商品,從蛇的很多骨骼特征來看,這種蛇應該是生活在雨林裏的熱帶蛇類,適合潮濕悶熱的環境,但是蛇骨大量出現在絲綢之路上的古城遺跡裏,說明當時它們正在被流通。”黑眼鏡繼續道:“這很奇怪,絲綢之路是一條死亡和財富交替的路,死亡代表著這條路十分危險,大範圍的活物貿易,不適合這條路。後來果然,通過年代學,我們發現絲綢之路的這種蛇類貿易在這條路形成後的前十幾年,就消失了。”
“至少考古的人是這麼理解的,但是我們不這麼看。”黑眼鏡道:“這是區域性貿易,因為貿易路線的兩頭都沒有這種蛇,蛇忽然出現在這條貿易線路上,說明產地就在絲綢之路的上的某個點。當時正好有個機會,我跟著一大幫子人去了那邊考察,結果一團糟,後來有個前輩幫了我很多,我才活著出來,幸運的是,我帶了一條蛇出來。”
“這種蛇有一對眼睛,額頭上還有可以張開的鱗片,裏麵是一片紅黑紋路的很像瞳孔的逆鱗,很像第三隻眼睛,挖掉了,蛇立即就會死。”
黑眼鏡從蛇沼中帶出來的蛇,沒有第三隻眼,腦袋上隻有一個雞冠一樣的突起,這是飼育的品種,可能是通過雜交或者選擇下來的亞種。野生的蛇是黑色,而且非常凶猛。這種蛇的社會體係很像螞蟻,無數的幼蛇沒有生殖能力,有生殖能力的雄蛇和蛇後基本在巢穴內蟄伏不動。
“我把這條蛇帶給了一個朋友,因為之前的那個前輩,說這條蛇帶著一個口信。但是我的朋友並不是很能理解,他做任何事情都有些遲鈍。”黑瞎子歎了口氣:“他同時也是一個頑固的人,他相信口信肯定在這條蛇的身上,他想把蛇拋開來,結果被咬了。送到醫院之後,他醒過來,就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他接受到了信息。”
“蛇的費洛蒙可以傳遞很具象的信息,他從那個時候開始,逐漸理解了這個道理。很多之前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也得到了解釋。”
“這在整個迷局裏,是一個卡死的線索點,意義非常大,但是他無法理解,自己是怎麼做到的。”
黑眼睛吸完最後一口煙,道:“黎簇也有這個能力。”
梁灣內心有些嘀咕,犁鼻器這個器官還有很多東西還未研究清楚,這種說法有根據但是作為自己的專業範疇,梁灣聽到別人這麼滔滔不絕,覺得有些可笑。
“到這種地方來的人,永遠不可能知道,這裏之前發生過什麼。我們總是在猜測,越是複雜的情況,猜測出的可能性就越多,但是黎簇可以告訴我們,這裏真切發生過的事情。”黑眼鏡道:“他可以還原本來麵目。”
“你們為什麼要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麼?或者說,吳老板為什麼不自己來這裏和這些蛇玩過家家呢?”
黑眼鏡小聲道:“是因為這種蛇的費洛蒙是有副作用的。副作用是不可逆的,吳老板他,已經走得太遠了。”
“什麼副作用?”
“性格會發生變化。”黑瞎子道:“吸取這些費洛蒙,可能隻需要幾秒鍾時間,但是它在你大腦裏的作用,形成的效果是很長很長的。他等於是把一段記憶、一段經曆,整段拷貝到你的大腦裏,這幾秒鍾之後,你的感覺可能是十年時間,也可能是一百年。”黑眼鏡看著梁灣:“一個三十歲的人,突然變成了一百歲,你覺得他會有什麼樣的變化。”
梁灣有些驚訝,“那麼長,可能嗎?”
黑眼鏡道:“他想要做的事情,恐怕不是以百年為基數。我們不知道他後來做了什麼。我後來見到他,覺得他好像已經活了好幾千年。總之,他現在已經不能再接觸這些東西了,他已經到極限了。”
“黎簇是現在唯一的希望。”黑眼鏡說道:“可惜他要死了。”
梁灣歎了口氣,他被這個男人的狀態感染了,覺得有些悲涼。她有些明白他們在抗爭什麼了,也知道了背負的東西,雖然和她的目的沒有關係,但是,看到這種男人的痛苦,還是讓人動容的。
“我能為你們做點什麼?”梁灣問。
黑眼鏡忽然轉頭,笑了笑:“我等你說這句話等很久了。你能不能把黎簇找回來?盡量讓他再堅持三天,我可以教你從這裏出去的方法。”
“你自己動不了了?”
黑眼鏡笑了笑,伸了伸自己的手,梁灣看到,黑眼鏡的皮膚裏有東西在動,這些東西像紐扣一樣大小,就在皮下很淺的地方,密密麻麻。
她嚇得後退了一步。
“有些人不在,就會很艱難。”他垂下手,把自己的背包甩給梁灣:“這個交易很公平,接受不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