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霽色隻緊緊抓著她不放,道:“你不會以為你穿一身紅衣服去死,就能成厲鬼回來報仇了吧?”

小媳婦怯怯地問:“不能嗎?”

胡霽色:“……”

她回過神,就又勸道:“你連死都不怕了,還怕啥?聽我一句勸,你能不能回來報仇誰也不知道。但你若是死了,那家人不過也就是拿張破草席把你裹了拿出去扔了。以後該咋樣還是咋樣,最多不出一年的功夫,就能給那小子續個填房。”

小媳婦的眼神瞬間變得有些陰狠:“憑什麼他們就能活得這麼痛快!”

“那你就更不能去死了”,胡霽色拉著她道,“不如好好活著,想想別的法子。要報仇也不用等死了再說。”

大約複仇是這個女子唯一的求生欲,碰巧被胡霽色說中了。

她慢慢地也就不再掙紮了,直視胡霽色的眼睛。

“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

胡霽色摸到她的手冰涼,到底是不能看著一條人命不管。

她也清楚把這小西服帶回家有多麻煩,但還是隻能道:“你先跟我回去吧。”

於家的小媳婦姓周,是鄰村嫁過來的。

說是嫁,不如說是賣合適。

她家家境比較差,共有六個姐妹,還有一個最小的弟弟。

不用說,這也是重男輕女的犧牲品。

胡霽色把她帶回家,給了她一杯薑茶。

蘭氏心善,見她凍成這樣,就把她領進了屋,還給她煮了一碗熱湯麵。

胡霽色到家以後坐了一會兒,陸續來了幾個病人,都是頭疼腦熱的小毛病,她也就去忙了。

等她從藥房回去,就看見周氏坐在炕上,對著低頭做針線的蘭氏哭訴。

她大概有滿腹的委屈,蘭氏雖然不吭聲,可時常溫柔地注視著她,也讓她心裏舒服了不少。

聽她的口氣,他們新婚的時候感情倒也不錯。

但婆婆嫉妒心太重,看他們倆好倒不情願了,時常唆使著兒子打她。

“尤其是在我懷身子的時候,打得格外厲害些……一來二去的,我懷著身子就怕。後來,她自己也怕老於家絕後,不敢再打我了,隻是罵得難聽。偏我自己不爭氣,孩子還是掉了。”

說到這兒,她又泣不成聲。

胡霽色聽了,道:“你要是繼續跟他們過日子,永遠也生不出孩子來。”

周氏一愣。

“孕婦忌驚。外力導致的流產是一種,還有一種是壓力型流產”,胡霽色琢磨著怎麼用古人能聽懂的話來解釋,“妊娠是一個非常複雜的過程。”

荷爾蒙分泌的改變導致生理和情緒都會變化什麼的……

算了,這個太複雜了。

她想了想,最終道:“如果你還想要孩子,首先必須好好調養身子。然後就是懷身子的時候,必須有一個相對安逸太平的環境,讓你的情緒波動不要那麼大。要知道你坐小月子的次數太多了,身體已經很容易習慣性流產了。”

周氏聽了,眼淚又大顆大顆地落:“我不死還能怎麼辦啊……”

胡霽色皺眉道:“死了有什麼用?死了就有孩子了?”

她正說著,外頭茂林又跑過來喊,說是有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