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蘇嬸子回娘家那幾日,被娘家人嘲笑,丟了不少臉,不由得對蘇叔叔,還有蘇家那三個孩子惱恨了起來。
這一回她和蘇叔叔吵架,拖著孩子回娘家幾日,自己的丈夫卻不聞不問。她不免覺得蘇叔叔絕情,便把這筆帳也算在三兄妹頭上,對三兄妹的忿恨又加深了幾分。
卻不料那****正在院子裏曬被子,碰巧見到村裏一個婦人抱著一堆春聯回來了。蘇嬸子看那春聯好看,連忙問是在哪裏買的。
那婦人說是清河村的蘇家,蘇嬸子就多了一分心眼。幾番打聽,才知道蘇父回家了,還弄了個賣春聯年畫的營生,據說生意很不錯,連臨近好幾個村子的人都知道了。
這一下蘇嬸子在娘家哪裏還呆得住,不能眼睜睜看著大伯賺錢她沒有份,於是急巴巴地就拉著兒子蘇旺要回去。她娘還奇怪,自家閨女前幾日還口氣強硬地說蘇滿江若是不親自來接她她就不回去,怎麼這會兒這麼急了,連飯也不吃就心急火燎地要回去?
那些且不說,隻說蘇嬸子回家這幾日,倒是安分了不少,也不同江家嬸子嚼舌根了,每日裏伺候著蘇叔叔的飲食和中藥。隻是總是幾句話不離錢,經常明裏暗裏地朝蘇叔叔打聽哥哥做生意的事。
她從蘇叔叔嘴裏得知蘇大江做春聯生意賺了好幾千塊錢,又得知當時自家還出了兩百的份子錢,雖然後來蘇青黛還了自家的本錢還多還了三百,但是蘇嬸子一點也不滿意。三百塊夠什麼,大哥自己賺了那麼多,如今拿三百塊是打發叫花子呢?
她隻覺得自己出了份子錢,那就算半個老板。生意就該交給她做,也該由她拿主意,最好是賺的錢五五分才好。卻全然不想要不是蘇青黛,恐怕她那三百塊也沒得賺。
可惜她在蘇叔叔那裏根本打聽不到什麼重要信息,蘇叔叔對那事也不是太清楚,就隻說是黛丫頭想靠小生意賺錢,就隨著哥哥去城裏進貨回來賣。蘇嬸子一聽是蘇青黛想出來的,有些奇怪,不免羨慕蘇父有個好女兒。
她倒是還想要一個孩子,隻是這會兒計劃生育已經抓得很厲害了,加上蘇叔叔那病殼子身體,她自然知道要孩子的事情是不可能了。
再一想她這次回來的目的,也就不在意那些,隻得含含糊糊地問蘇叔叔,那生意好不好做,要是可以的話可能他們也做。
蘇叔叔一聽蘇嬸子話裏的意思,立刻拉下臉來。先不說那生意不好做,賺的都是毛利,那江嬸子家吃了暗虧;再說這是哥哥家想出來的生計法子,即便是賺大錢的玩意兒,他家婆娘要去插上一腳,這就是不道德的。
蘇嬸子看蘇叔叔一臉不同意,頓時有些火了。但是想到她好不容易才拉下麵子回來,怎麼可以什麼都拿不到就又跑回娘家去?
於是隻好陪著小心,又柔聲說:“我也不是非要做那生意,隻是你身體也不好,要花錢買藥不說,咱們蘇旺還這麼小,以後念書要用錢的地方多著呢,不過若是你不同意就算了。”
蘇叔叔聽蘇嬸子這麼說,心中不免幾分戚戚。他的身子他知道,這樣病著也不知道幾時會好,說不定哪天腿一直就走了,留下自家婆娘和那麼小的蘇旺,娘倆還不知道怎麼熬下去。
又想著前幾日聽哥哥說起三孩子要去城裏念書的事,心中一動。到時候恐怕哥哥也是要隨著一起去的,到時候哥哥要是也去了城裏,那他再拿了這樁生意也是好的。隻是現在還早,他也就沒有同蘇嬸子提。
很快就到了除夕,那日白天,蘇青黛就著急地叫蘇父去村長家送東西。春聯的買賣多虧了村長照拂,讓他們的春聯賣了個好價錢。
蘇父是個男人,對於人情世故自然是有些白目,隻是蘇青黛不同,有些東西在小氣的村裏人看來是多餘的,蘇青黛卻是明白那些禮數的重要性。也就不顧蘇父的反對,拉著蘇父提著禮品就到了村長家。
周利民早就聽說蘇大江賣春聯賺了錢,心下很是高興。他知道蘇大江家窮,蘇大江和蘇二江兩兄弟是孤兒,兩兄弟相依為命,好不容易才成了家。卻料不到一個喪妻,一個染病。後來聽說蘇大江的工廠倒閉,沒了工作隻能回家。周利民不由得有些擔心,那一家三口以後如何過日子。
直到那日蘇大江的女兒蘇青黛拿著春聯來祠堂,他才知道蘇大江也是個有想法的,當然也就幫襯一把。
他倒料不到他的幫襯,確實是給蘇青黛幫了大忙。自然也就料不到,蘇青黛會因為這件事而趕著蘇父急巴巴地趕過來道謝。
寒暄了幾句,蘇父才同村長說起在廣州工廠裏工作的事,又說自己沒有文化,被人看不起。工廠倒閉,他們那些員工都隻能收拾鋪蓋回家。說起這些,他不免心中感慨,還是念書好,如今他三個孩子,他一定要想法子讓他們多讀書,不能讓他們走自己的老路。又隱隱提及讓孩子去城裏上學的事情,想詢問村長的看法。周利民見蘇父居然有這樣的覺悟,哪裏還有不讚同的?他也是念過書的,隻是因為取消高考,讓他沒有了參加高考的機會。後來回複高考,他卻沒有了參加考試的機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