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裏蘇青黛就覺得渾身發疼,嗓子啞得緊,太陽穴處似乎有什麼緊緊繃著,抽疼得厲害。
她順手摸了下額頭。赫,果然燙得厲害。心中暗道自己果真是活回去了,身體這麼不禁打,雖然被江嬸子掃帚柄子敲了幾下,居然發高燒了。
可是到底是十二歲的身體,生病感冒也很正常,她卻不敢大意,爬起床就去敲蘇父的房門。
夜裏父親房間似乎還有亮光,蘇青黛覺得有些奇怪,燒得迷糊的她輕輕喊了一聲“爸”,就看到蘇父驚得站了起來,慌慌張張地將什麼東西塞到了床鋪底下。
蘇青黛覺得父親的行為有些奇怪,但是她也來不及細問。蘇父拉亮了電燈,故作鎮定地走了出來,見蘇青黛臉色刷白,頓時緊張起來。
“黛黛,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差?”
“爸,我好像發燒了。”蘇青黛從小就討厭醫院,小時候身體奇差,每次生病都得打屁股針,還要喝醫師開的大碗大碗的中藥,這可讓她愁死了。
可是發燒感冒又避免不了,得,這不被蘇父背著急巴巴地就趕到村裏的趙醫師家去,她還得老老實實地把褲子脫了露出白白嫩嫩的小屁股。
感覺到那大頭針鑽到自己的肉裏麵去,疼倒不是很疼,就是尷尬得厲害。蘇青黛感覺麵上更熱了,也不知是害羞的過,還是發燒的過,隻能在心裏一遍遍對自己說:你隻有十二歲你隻有十二歲你隻有十二歲……
好在那兩個大人不以為意,隻把蘇青黛當作一個正常的孩子看。
蘇青黛身上不少地方果然是青了,趙醫師一麵給蘇青黛上藥,一麵不露聲色地打探是誰下的手。見蘇父陰沉著臉不回答,趙醫師還以為是孩子不聽話被蘇父打的,也不以為意。
蘇父在一旁看著,不自覺地抽出一根煙點著,狠狠吸了一口。煙頭在昏暗的燈光下一閃一閃,蘇青黛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知道他一定生氣了。
“爸,黛黛沒事,你別擔心。”蘇青黛鮮少見蘇父這樣一聲不吭生悶氣的樣子,有些不安。
蘇父看到女兒那個怯生生的樣子,心中愈發疼痛了起來,將再娶媳婦的心思徹底扼殺在了搖籃中,心中暗自發誓,哪怕拖著一輩子做光棍,也一定要護著三個孩子,不能讓他們再受欺負!
第二日,蘇青黛早早起來,就發現父親居然在廚房裏忙活。進去一看,居然燉著小雞湯。另外兩個也起來了,知道早餐改善生活,頓時一聲歡呼。隻蘇青黛察覺到有什麼不一樣了。
果然,吃飯的時候,蘇父一臉嚴肅地看著三兄妹:“你們再想要個新媽媽嗎?”
蘇青黛的心一緊,抬眼打量著蘇父,見到他眼中的堅定神色,稍微鬆了口氣。另外兩隻正在強雞腿的兄妹二人也停下了筷子,一臉惶恐不安地看著蘇父。想來也是知道村子裏那些再娶的人家過的是什麼日子。
“為什麼要新媽媽?葉子不要!周梅她那個繼母好凶,天天讓她幹活還不給她吃飯,老是打她!”蘇青葉一聽父親說要娶繼母,想到了昨日江嬸子說的話,頓時嚷嚷了起來,“爹爹不疼葉子了嗎?昨天江嬸子說要把姐姐和葉子賣別人家做小媳婦去,這是真的嗎?”
蘇青葉渾身都僵著,害怕地看著蘇父,似乎此刻的父親就是一個惡魔一般。
蘇父在心中懊悔,心中對於自己前幾日的作為也很是後怕。若是他真再找了個婆娘,這幾個孩子還不知道過什麼日子呢。
“爹爹嚇唬咱呢,葉子你別聽江嬸子胡說,咱們爹爹不會找新媽媽!”蘇青黛看到妹妹的神情,連忙給蘇父圓場。
“真的嗎?”蘇青葉一臉不信地看著蘇父,似乎蘇父不開口,她就不打算善罷甘休。
蘇父點點頭:“今天家裏會來客人,到時候爹爹拒絕了那媒婆子,一定不給你們找新媽媽。”
蘇青黛頓時了悟,蘇父這是給三兄妹提個醒呢,怕到時候壞了事沒辦法收場。好在三個小家夥都是聰明的,知道父親是要做戲,點點頭就算是答應了。
吃過飯,蘇父騎著自行車出門去鎮上走了一遭,回來是時候懷裏抱著幾顆大鴨梨。這是蘇青黛重生後第一次見到鴨梨,九四年的時候,水果還是個稀罕物,尤其是南方人要吃北方產的水果,更是奢侈。見到蘇父弄了鴨梨回來,頓時大為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