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弘業一回到市裏,就給趙天華去了電話。
“政委,事情辦砸了。”
“你這個廢物,這點破事還辦不好!”
趙天華一把將電話給掛了,事情半砸了,鑫達那邊自然是沒有好氣,送到他手裏的鴨子飛了,趙天華哪裏還有好心情,一整天都陰沉著一張臉,開例會也沒了能好轉。
趙天華不甘心有好些年頭了。從他下邵鄉做知青那一年意外發現了張雅茹手裏的那一箱子寶貝開始,他就潛伏到了張雅茹身邊。
那些年他費盡心機對著張雅茹花言巧語獻殷勤,結果他半點便宜也沒能討到,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
張雅茹極度敏感,心思敏捷。雖然隻有十八九歲,卻城府極深。早就在他和石昂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將那些孤本轉移了。
得知孤本不見了的時候,他無比憤怒,在張雅茹麵前露出了馬腳,果然被張雅茹看出了端倪。張雅茹毫無情麵地與他撕破了臉皮,嘲弄他不自量力,窺視她的家傳寶物,妄圖據為己有。
趙天華被張雅茹這樣嘲諷,自然也沒了耐性,不再虛與委蛇地和張雅茹斡旋,而是偷偷找人暗查孤本的下落。
可是他低估了張雅茹的心機,那些孤本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他花了一年也沒能找到。很快就來了消息,他們這些知青都要回城了,眼看著連張雅茹也要回去了,他覬覦的那些孤本,也要與他失之交臂,他心有不甘,卻隻能無奈放棄。
回城後他就進了機關,仕途一升再升,也沒了心思去關心那些寶貝。直到那天在邵鄉遇到了攔車的蘇青黛,那些舊日的記憶被喚醒,他才猛然想起來,那張雅茹一定是將孤本留在了村裏。
所以一回到辦公室,他就給石昂去了電話。這時候他才知道,在他回城的那一天,張雅茹就接到了北平的消息。她的家人在那場革命中支離破碎,母親投井,父親失蹤,好好的張家就那樣沒了。
張雅茹在得到消息之後,一夜之間得了失心瘋,每天神神叨叨,不複當初的神采。北平沒有人來接她,鳳翔村的張書記見她可憐,收養了她。後來她神智恢複清明,卻喪失了所有記憶,連帶著自己是誰也忘記了。
張書記為她取名張琴,當親閨女養著,不久嫁給了清河村土生土長的農村伢子蘇大江,結果嫁過去沒幾年就死了。
趙天華料不到當初那個明眸皓齒的城裏姑娘會成了瘋子,不過他可沒有好心,心中隻罵道:這就是報應,你個臭娘們當初要把那東西交給老子,老子沒準念著舊情還會扶持你一把。如今你既然死了,那東西老子耍盡手段也要弄到手。
焦躁不安的他在辦公室裏走來走去,最後還是決定給石昂打個電話。
“你確定那野丫頭存進去的真的隻是個空箱子?”趙天華直截了當地問道。
石昂在那頭臉色有些難看:“老子還騙你不成?!花了老子萬多塊大洋買通了那個業務員,結果開了那保險箱進去一看,把老子氣得半死。就一個空空的破爛箱子!真是晦氣!”
“你確定那個箱子就是當年張雅茹裝那些孤本的那個嗎?”
“當然確定!那箱子上有個通年寶鑒的標識,那玩意兒我還能認錯不成?”石昂在那邊火氣十足,顯然也是吃了癟的。
趙天華的臉色也很難看,他料不到蘇青黛一個十二三歲的小丫頭也這麼難對付,當年在張雅茹那兒受的憋屈一下子又回來了,想著他忍不住攥緊了拳頭。
“再查!老子不信一個小丫頭還能翻出老子的手掌心!既然真是那個箱子,我看那些東西一定還在她手裏!找個機會到她家去翻一遍,掘地三尺也要把東西找出來!”
掛掉電話,趙天華又陰沉著臉打了個電話給劉弘業詢問情況。劉弘業這會兒倒是機靈,把在清河村吃癟的事給說了出來,不忘添油加醋地提起周利民和汪鑫強的惡劣行徑。
趙天華自然是惱火,那周利民當年就是個硬茬,若不是他,自己當初已經拿到了那箱子東西。如今他又千方阻撓自己的賺錢生計,這後氣如何咽得下去。不過是個小小的村長,他能翻得了天?
“他一個芝麻綠豆大的村長你都製不服?真是沒用。那什麼汪鑫強又是怎麼回事?怎麼還來了個大學生,他瞎摻和什麼?”
劉弘業倒是打聽清楚了,將汪鑫強辭掉林業局的工作跑到蘇家去種地的事情給抖了出來。
趙天華一聽到蘇家,立刻想到蘇大江,暗道不會這麼巧吧?一問果然就是,這下趙天華徹底怒了,孤本拿不到手,建個造紙廠你還來插一腳,這是想在太歲頭上動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