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顧承抿著唇,“可是伯父走後,意兒妹妹也要走了。”
說著說著,他突然又低下了頭,輕輕道:“母後,為什麼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父親,我卻沒有,我的父皇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話剛出口,身後的一眾宮人都白了臉。
秦嘉也停下了步子。
顧承隱約察覺到有什麼不對,他剛想張口,他的母後突然就蹲下了身子,她伸手扶著他的頭,目光憐愛又溫柔,“你的父皇,他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他為人寬和,待下有道。”
“他很善良,有容人之心,會采納許多人的諫言,他比許多人都要好。”
“可是”顧承似有猶豫,“可是有人說父皇昏庸,說他並不是一個好皇帝。”
秦嘉沒有去追究這是誰說的,反而撫著他的頭,繼續說,“承兒,人都是會犯錯的,你的父皇是有過過錯,這是不可辯駁的事,可他曾經的好也是真的,他曾經也匡扶過正道,也曾心懷大義。”
“我們不能隻記得一個人的過錯,卻忘了他的好。”
她不會為他去編織美夢,也不會去訴說過往的不好。
她會把事實擺在他的麵前,與他說,這世上有許多許多比你優秀的人,可是你也很好,每個人存於這個世道都有自己的長處和優點,不要丟了自己的那些閃光點,而去一味地追捧別人的長處。
她無需自己的兒子有多厲害。
她隻需他平安喜樂,永守初心就好。
天乾七年。
江南一處小鎮。
顧辭和宋詩離開京城之後就定居到了這邊,這裏民風淳樸,相對居住的人也少,年輕人都出去做事了,留在這的也都是一些老人、孩子。
當初看到顧辭一家三口乘著大馬車出現的時候,各家各戶私下還說了不少話。
隻因這夫妻二人看著便不像是普通人家,婦人清雅秀麗,女兒鍾靈毓秀,尤其是那位男子,更是一身藏不住的天潢貴胄,他們這座小鎮上的人大多從出生開始就住在這了,見過最大的人物也不過是知縣老爺,陡然間瞧見這樣的一家三口,哪能不吃驚?
最初的時候,他們還擔心這一家三口不好相處,平日裏就算見到也不敢打招呼。
可日子久了,他們便發現,這一家三口的脾性是真好。
婦人性子溫和,小孩嬌俏可愛,那位跟神仙一樣的男子也是整日麵上掛著笑,看著便十分可親。
再後來
那位男子突然建了一個私塾,當起了教書先生。
這座小鎮以前也是有過教書先生的,可半年前,那位教書先生突然病逝,其他人又嫌這太過偏僻,便連束脩,一年積累下來也拿不了多少,自然是不肯來的。
所以鎮裏適齡的孩子都是去隔壁鎮去上學的。
每天起早貪黑的,辛苦先不說,最重要的是不安全,都是半大的孩子,每天來來回回,這路上若是碰到什麼事,可真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所以看到顧辭當起了教書先生,還不要錢,一群人自是高興不已,忙不迭的把自己孩子往顧家那座二進的大屋子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