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老夫人蹙了眉:“要來寶寧寺,怎也不與我們一道?莫不是覺得自己腿腳不便,怕耽誤了今兒的行程,這孩子,真是的!”
青袖也是這樣想:“表少爺是個穩重又妥當的人。”
就算身體殘病,進了虞府之後,也是不曾為虞府添過麻煩,不光如此,他還經常指點,府裏哥兒,姐兒們學業。
可不是穩重又妥當嗎?
沐佛節對於禮佛的老夫人來說,自然是一件莊重的事,大小姐每年上寶寧寺,也要去燈樓為謝大夫人添香油。
表少爺會這樣想,也在情理之中。
虞老夫人深以為然,又道:“慧濟大師佛法精妙,隻是身體不大好,也鮮少講禪,他的禪房,隻接有緣人,窈窈三年前,就聽了慧濟大師的禪,想來是與慧濟大師有些佛緣。”
寶寧寺六慧僧,一個個都是得道高僧,能聽他們講禪,也是難得的福氣,她自然不會懷疑什麼。
虞老夫人喝了茶,用了些齋點。
這時,柳嬤嬤進來了:“老夫人,宋世子特地向老夫人請安來了。”
虞老夫人聽得一愣:“明昭也來了寶寧?不是說,他在獄中病倒了嗎?”吃驚過後,她就反應過來了:“快把人請進來!”
不一會兒,青袖就領了宋明昭進屋。
蹲了個把月的大獄,原就有些削瘦的人,更是形銷骨立。
穿了一身深青色直綴,背脊挺得端直,隻是麵色蒼白,還帶了病氣,在大獄裏落的病症,還沒有養好。
可見是病得不輕。
虞老夫人眼眶一濕,就捏了帕子,按了眼角:“明昭來了,快坐下來說話,你這孩子,怎麼就來了寶寧寺?身體可還好些?”
宋明昭從善如流,對虞老夫人施了一禮之後,就順勢坐下:“虞祖母快別擔心,監牢裏濕氣重,也是一時不慎,寒邪入體,就病倒了,出獄之後,經了史禦醫妙手,已經好了許多,不過這病到底耽誤了好些時候,要仔細養著,才能養好。”
字字句句,絕無半分虛言。
但是,沒有虛言,就不代表所說的就是全部真相,也有可能是半真半假,虛虛實實,實實虛虛。
他確實病得嚴重,落下了病根。
不過有時候,人們隻會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一切。
並且對自己的判斷深信不疑。
從而忽略許多事。
虞老夫人一聽,就鬆了一口氣:“咋不好好在府裏養著?”
她倒沒懷疑這話的真實性,鎮國侯府不可能拿宋明昭的身體開玩笑,若宋明昭真病的嚴重,也不可能讓他出來走動。
宋明昭解釋:“也是京裏頭諸事繁雜,倒不如寶寧寺裏清淨,幹脆就上了寶寧寺靜養,慧通大師也是醫術了得,家裏自然放心,待三個月之後,朝廷重新開科取仕,這身體估摸著,也養得差不多了。”
後麵的話,他就沒說了。
虞老夫人卻明白,宋明昭三個月後會重新參加科舉,是表明了,他的身體確實沒有大礙,也透出他並沒有被此次的牢獄之為打垮的意思。
隻待三個月之後,屬於他的榮耀,他會重新拿回來,絕不會讓自己,染上半點汙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