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肆睜開漆黑的眸子,有些不虞。
賀楓幹脆地放下了秦肆的手,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求你了,肆哥。人超級漂亮的。”
秦肆不為所動。
“據說還是個有名的攝影師,叫溫妧,那妧字還挺難寫,保證不虧--”
秦肆從沙發裏直起身,從旁邊衣架上抽了件黑色外套向外走去,眼眉還是懶洋洋的,不過褪去了那一抹冰冷。
賀楓以為秦肆不耐煩了,打算換個房間睡覺,便急道:“肆哥,你去哪兒?算我求你,你就去吧。”
秦肆聞言,腳步一停:“去完成你的諾言。”
賀楓心滿意足地笑了笑。
他就說秦肆是有良知的,肯定不會見死不救的。
演唱會一結束,溫妧就穿過烏壓壓的人群,跑到體育館旁的那條窄巷子裏。
之所以她相信林芝的話,就是因為這條巷子基本隻有從小便生活在A市的人才會知道,而且林芝沒必要騙她。
巷子很窄,隻有成年人張開雙臂的寬度。燈光昏暗,一盞孤零零的路燈立在一旁,暖橘色的光半明半暗,幾隻飛蟻不停地撞進來。
腳下是一塊塊青色石板,因為長期沒人打掃,上麵蔓延著青苔。秦肆很久不來,手邊又沒有電腦可以修圖,溫妧有些無聊,便來來回回在這些青石板上跳。
這是溫妧小時候最流行的遊戲,她當時學東西慢,小區裏的小孩嫌棄她太菜便不願跟她玩,等到她刻苦練習到能夠成為小區製霸者時,已經過了玩這個遊戲的年紀。
但或許是付出得太多,溫妧還是會喜歡玩這個遊戲。
“溫妧。”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傳來。
溫妧抬頭。
秦肆戴著頂黑色帽子,又戴了口罩,隻露出一雙桃花眼。他踩著一片片青石板,撐著把黑傘,一步步向她走來。
細細密密的雨珠滴落在黑傘上,順著傘的骨骼滑動到邊緣,最終滴落在青石板上,濺出水花。
溫妧莫名覺得這場景眼熟。
仿若一切又回到了他們的初遇,他撐著傘走到她身邊,蹲下`身子,對她說人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事先排練好無數遍的話突然壓在嗓子眼,怎麼也出不來,腦海一片空白。
慌亂無措之際,溫妧順著他的話,也道:“秦肆。”
世界安靜下來。
秦肆走上前兩步,走到溫妧身前。
他身材高大挺拔,溫妧整個人都落在他的陰影裏。
秦肆懶散垂著眼,說:“找我?”
方才過度的緊張褪了大半,事先排練過無數遍的話語從溫妧的嗓子中蹦出來:“秦先生,我真的特別感激你,如果不是你,我現在可能就不會站這兒了。還有那筆錢,我一定會盡早還給你的。”
她低著頭,盯著腳尖。
聽見這話,秦肆眉眼間都染上笑意,細碎的暖黃色燈光灑在他的臉上,模糊了淩厲的五官輪廓,看著溫和了些。
“不客氣,”秦肆拖著尾音,咬著字句道:“溫小姐。”
聽到這充滿調侃意味的話語,溫妧紅了臉,她抬頭,問出了她一直想問的話:“不過你當時說沒必要兩個人都不幸是什麼意思啊?”
溫妧實在沒辦法把秦肆和不幸聯係在一起。
在她眼中,秦肆就是天之驕子,驕傲肆意又散漫的大少爺,過夠了安穩日子來逐夢娛樂圈。
“那我告訴你一個秘密,”秦肆語氣平淡,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我欠了好多錢,可能是你的一百倍?父親被逼死了,我被高/利貸追殺,現在被迫進娛樂圈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