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耳的少年擔驚受怕地撐著精神,可仍舊艱難地眨著眼瞼,最後慢慢陷入了熟睡。

那麼纖細,在清寒潭水中過了一道,身上還帶著栩引的香氣。

男人的指腹互相摩了摩,隻順著少年的脊背往下撫過。

之後一夜無話。

……

次日,店小二送來了燒熱的浴桶。

少年不需要,男人須洗去身上沾染的血腥氣。

已經漸淡,但既然要在城鎮中行走,自然須少露形跡。

男人解開裏衣的時候,狐狸耳的少年還沒反應過來。

一雙水靈靈的藍色圓眼睛愣愣地看著。

直到男人露出腹部緊實勻稱肌肉下已近愈合的傷疤,然後站起身時,少年才意識到什麼,精致白皙的小臉慢吞吞紅了。

對少年的注視沒有什麼感覺,男人的手放在了腰側。

狐狸耳的少年這才慌慌張張往房間另一側淡色的屏風後藏。

年輕男人似乎不以為意,長腿邁過,浸入了浴桶裏。

好半天,聽到動靜停止的小狐狸才從躲藏處現出身影來。

在簡單地調息過一個時辰後,少年被年輕男人帶著離開了暫歇的旅店。

早晨路上的人流比夜晚擁擠得多,何況年輕男人是徑直順著街道往偏僻城鎮相鄰的弘鎮去。

弘鎮繁華,四通八達,同時有幾間驛站。

若是從這裏往內陸去,十分便利,甚至可能雇傭到往來送鏢正空閑的鏢車隊,反之,也常有內陸來的商旅從弘鎮往外峽去。

人多的地方消息傳得愈快,來往人群各色裝束過江之鯽,熙熙攘攘雲集,開得好的酒樓裏呼盧喝雉熱火朝天。

而最近的口口相傳的消息,有二。

一是顧氏山莊一旦一夕之間覆滅,門人不分老幼都死在了滅門大火中,百年傳承的秘譜為劫掠一空,連帶著頗負盛名的鑄兵也一件未剩下。

二是陽瓊宗的宗門繼承弟子外逃,不知音訊,陽瓊宗派出了一列肅宗者追截。

前一事固使人長聲闔掌歎惋的同時,後一消息也著實耐人尋味。

——隻道是“外逃”,卻派出了清剿職能的肅列,這倒更像是要那繼承者死在宗門外的架勢。

年輕男人坐在四方桌邊飲茶,麵色如常,仿佛他人帶著幾分唏噓與窺知隱秘的高揚都與自身無關。

狐狸耳的少年摸了摸自己的脖頸。

那個地方纏著看不見的圈。

而連接的另一端在男人未端茶杯的手中。

因為若是捆著他的雙手腕讓他不能動的姿勢太過顯眼,男人就換了種綁法。

不知為什麼,雖然手腕被放開,似乎行動更自由了,但這種繩-圈卻讓少年感覺到了無來由的羞-恥。

也許他變成狐狸球,小些的狀態會有機會掙脫這個。

少年端著茶杯低頭喝了一口,有些沮喪地想。

少年烏發間茸白,偶爾翕動一下的狐狸耳朵並未遮掩。

雖然妖族進入人類城鎮得少,但在邊界地帶也不算罕見。

在客棧另一角正在拚酒胡侃的送鏢隊裏就有一隻豹妖,正懶洋洋地抱手臂翹二郎腿靠著,尾巴不耐煩拍兩下地麵,嘴裏叼著根長草。

客棧中有人見了那對軟茸的狐狸耳朵,倒也不太奇怪。

不過狐若不修成九尾大妖,總是很難使人想象到他具有像虎,豹一類大型獵食動物那樣的殺傷力,而會讓人自然而然有曖-昧的聯係。

於是見到其被人帶在身邊,雖是個少年,觀那相貌模樣,也默自心領神會。

少年似乎是初次嚐試喝茶,被澀味苦到了。

那對茸茸的狐狸耳在烏發間扭擺翕動著,雪白蓬鬆的軟尾也低落似的乖巧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