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煙屏住呼吸。
“如果你實在覺得無聊,可以找個輕鬆的工作,過兩天讓你爸爸和知悅高層說一聲,將你轉去管理崗,每天坐坐辦公室,正常上下班,”她伸手給自己又倒了杯茶,熱汽嫋嫋升在空中,“教練就不做了。”
蘇晚煙著急起來:“為什麼呀?”
“因為教練的工作壓力大,以後你的學生出去比賽你也跟著到處跑,媽媽希望你能安定下來,”季嵐語氣平淡,“每個年齡段都有每個年齡段該做的事,如今你已成了家,不再是十幾歲的小姑娘,生活重心也不能一直放在花滑上了。”
“可是媽,花滑是我唯一想做的事,我不可能轉去什麼管理崗的,我隻接受做教練。”
季嵐臉一沉,“我也不接受你繼續沒日沒夜把精力放在花滑上不顧自己的身體,我同樣不想再一次經曆接到你的電話,是你告訴我又一次進了醫院。”
蘇晚煙:“這次隻是一個意外!”
“好了好了,”蘇行盛見母女倆越說情緒越激動,開口緩和氣氛,“煙煙,這件事情你提得有些突然,你媽媽也需要時間考慮考慮,我們雙方都不要急。”
“這樣,你和淮弋先回去,我和你媽媽商量商量,咱們慢慢來,行嗎?”
蘇晚煙眼眶發熱。
她知道父親這話隻是緩兵之計,季嵐那樣的性子,現在不同意,事後更不會同意。
看來今天這場談判以失敗告終。
蘇晚煙想,先這樣吧,她回去再想想辦法。
本來也沒指望能有多順利。
“走吧。”她向身旁的時淮弋輕聲道。
然後,在她起身那一刻,時淮弋握住她的手,讓她坐了回去。
“季姨,”他緩緩開口,語氣溫和低沉,“我支持晚煙的決定。”
季嵐一頓。
蘇晚煙也愣了愣。
剛和季嵐說得那麼不愉快,就連蘇行盛也沒完全表態,這會兒聽到有人站在她這邊,心裏的確是感動的。
這是她吃飯前拜托時淮弋說的那句話,他沒有食言,表明了立場。
雖然在季嵐麵前沒什麼作用,她還是很感激他。
至少他履行承諾說出了口。
“好了,”蘇晚煙轉過頭,拿起包,“走吧。”
她現在情緒不算好,需要離開這裏冷靜冷靜,否則她怕自己和季嵐吵起來。
時淮弋還是按住她的手,沒動。
“季姨,”他再次開口,“晚煙想要的不僅僅隻是一個工作,而是她熱愛的事業。”
“晚煙四歲時,第一次踏上冰場,就喜歡上了滑冰,因為她的念念不忘,您和叔叔給她報了花滑興趣班,原本隻是想讓晚煙高興玩玩兒,可她卻一直堅持了下去。”
“專業花滑運動員經曆的傷病和痛苦,我想您和叔叔做為晚煙的父母,看她一路走過來,其中的艱辛和不易都感同身受,也正因如此,你們心疼女兒,所以才想她在退役之後有輕鬆簡單的生活,不願看她繼續辛苦忙碌,甚至受傷。”
季嵐看著杯裏的茶葉,歎了歎氣,“小時,你能明白我們做家長的心...那我說的這些決定,你應該也能理解的不是嗎?”
“季姨,您想晚煙理解您,從而妥協,”時淮弋話鋒一轉,“可為何您不願理解您的女兒,為她做出一點妥協呢?”
這話雖然攻擊性不強,但與時淮弋之前維持了二十多年的,對蘇家兩老恭敬謙卑的態度相對而言,他第一次語氣裏露出鋒芒。
“季姨,晚煙做為親身經曆者,受過的傷病,艱辛,沒人比她更清楚。你們做為旁觀者看著就覺不忍,可她承受的隻會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