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華帝眉心打了好幾個褶,這混賬今兒是怎麼了?
較之平日喪著臉的樣子,倒還是現在順眼些,隻是順眼不代表他可以如此猖狂。
“還不滾出去!”宣華帝甚至不願意再多看他一眼,又徑自將視線放在了奏折上。
魯予晉掏出帕子,將臉上的茶漬擦拭幹淨,不慌不忙地道:“隻怕不能如父皇所願了,今日進宮,兒臣就沒打算輕易出去!”
他躬身行禮,“父皇身中奇毒,還要操心國事,兒臣心中甚感惶恐,此次進宮是專門來替父皇分憂的!”
宣華帝以為他是肖想太子之位,輕蔑道:“分憂?你誌大才疏,目光短淺,還敢肖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你是覺得朕老眼昏花了?”
奇怪,福海怎地還未回來?
他看了看魯予晉,總覺得今日有些詭異。
“父皇說的什麼話,兒臣也是父皇的兒子,更是長子!”
魯予晉氣定神閑,“自古便有長子為尊的先例,兒臣承襲父皇之位乃是理所當然,本就屬於兒臣的東西,又何來的肖想?”
他直直地望向宣華帝的雙眼,第一次沒有怯懦沒有逃避,“請父皇下禪位詔書,以後江山便交由兒臣了!父皇沒做到的,兒臣會做;開疆拓土,流芳百世,兒臣自不會辜負列祖列宗的期望!”
宣華帝萬萬也沒想到他覬覦的不是太子之位,而是他座下的這把龍椅。
當真是可笑至極!這孽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你這是大逆不道!就你這般作派,還想流芳百世?你隻會遺臭萬年!”
張紳聽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忍不住有些急了。
“殿下,不要跟他說這麼多廢話,您快讓他下詔書啊!”
他們這是在逼宮,殿下怎麼還有心情閑聊呢?
兵貴神速,不盡快拿到詔書,怎麼安心?
聽到張紳之言,宣華帝才有了一絲真實感,這畜牲當真想謀朝篡位?
心裏一急,抑製不住的咳嗽聲便響了起來。
“你…咳咳咳!來人…來人……”
然而,殿外卻始終沒有動靜。
“父皇不用喊了!”魯予晉坐在他旁邊,為他順氣,“禁衛軍已經被兒臣派去抓捕各宮娘娘了,您若是乖乖寫下禪位詔書,往後您是太上皇,一樣在宮中榮養,若是不願…”
從一旁的抽屜裏找到空白聖旨,將之攤開在宣華帝麵前,“若是不願,您就別怪兒臣不留情麵了!”
到了這一步,便是弑父殺君,他也在所不惜。
“你!”宣華帝怒急攻心,一口血就這麼狂飆而出,聖旨上一片血紅色,紅的觸目驚心。
魯予晉終於沒忍住,露出厭煩嫌惡的表情。
他粗魯地將弄髒的聖旨丟到地上,又從抽屜重新拿了一份。
“父皇,兒臣已經盡量以禮相待,您別逼兒臣!”
看著一向高高在上的父皇,如今一副行將就木的病弱無力;他心裏不是心疼,而是暢快。
從前父皇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隻臭蟲,如今他自己的命運就在他一向瞧不上眼的臭蟲手中,父皇心裏恐怕已經氣炸了吧?
他將筆塞到宣華帝手中,“父皇,請下旨!”
宣華帝顫抖地拿著筆,轉手卻將筆甩在了魯予晉的身上,“休想!豬狗不如的東西,朕不會讓你得逞的!”
魯予晉的眼中閃過一絲暴戾,他另拿了一支筆,死死抓住宣華帝的手,一臉猙獰,“寫,快給本殿寫!”
正在此時,外麵傳來嘈雜的腳步聲,宣華帝精神大振,“來人!來人!給朕將這膽敢弑父殺君的畜牲拖下去亂棍打死!”
他的話,徹底激怒了魯予晉。
“讓你喊!”臉上當即就挨了好幾拳,魯予晉的暴戾之氣在此時顯露無疑,“本殿弑父殺君?你呢?虎毒還不食子,你才是畜牲不如的狗東西!”
他突然的暴虐並未嚇到對他性格反複早已了如指掌的張紳,甚至他還出聲勸道:“殿下,您還需要他寫詔書呢,可莫要將人打死了!”
禁衛副統領進門,對滿臉血的宣華帝視而不見,反而對著魯予晉單膝跪地道:“啟稟殿下,後宮已經在末將的控製之中,還請殿下示下!”
魯予晉還未開口,宣華帝便已大喊道:“你竟敢背叛朕!你把她們怎麼樣了?再不放人,朕便誅你九族!”
然後,他臉上便又挨了一拳,“給本殿閉嘴!”
魯予晉笑著道:“你是在擔心趙紫煙那個賤人吧?若想讓她平安,就乖乖寫下詔書,否則本殿立刻讓她人頭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