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傲誠摯的道:“沈傲是個孤兒,若是太皇太後垂愛,往後我便如先帝一般伺候太皇太後,絕不敢怠慢,至於諸位宗室王親,也一定給予最大的優渥,大宋仍是大宋,社稷也仍是這社稷。”
太皇太後終於放寬了心,歎了口氣,道:“好吧,哀家就聽你的,過幾日遷到萬歲山去。”
沈傲微微一笑,道:“微臣每隔三五日,都會過去一趟給太皇太後問安,若是太皇太後缺什麼,便叫敬德隨時來支用就是。敬德……”
一邊的敬德立即道:“奴才在。”
沈傲道:“從此以後,你就是萬歲宮大太監,太皇太後有什麼吩咐,由你來宮裏傳遞。”
皇宮內苑,隻有一個大太監,那便是楊戩,而現在敬德一個宮中主事,成了大太監,這就是說萬歲山裏的一應事務都交由他打理了,這就不止是伺候著一個太皇太後,還有諸位太皇太妃、太妃,這麼一大家子人,內侍和宮人少說也有上千人,敬德想不到他是第一個升官的,不由笑了笑:“奴才明白。”
從另一方麵來說,在萬歲山設立大太監,也是對太皇太後的一種尊敬,伺候皇帝是大太監,伺候太皇太後的也是大太監,雖然隻是一個內宦的官職,這裏頭卻隱含著沈傲對萬歲山那邊的太皇太後等人重視的意思。
太皇太後是個聰明人,從沈傲的話語中捕捉到這信息,總算有了些寬慰,笑吟吟的道:“哀家半截身子都入土了,還談什麼支用,你不必太掛念,好好治理這天下才是正理。隻是……”太皇太後踟躕了一下:“陛下當真不改國號?”
國號是一個王朝的名份,表麵上看隻是名字問題,卻一點不容輕慢,所以每一個王朝建立,往往在國號問題上都曾大肆討論過。可是沈傲卻隻是淡淡一笑:“微臣說過,大宋仍是大宋,微臣繼承的是先帝的江山。”
太皇太後明白了,含笑道:“這樣也好。敬德,給哀家擬一道旨意吧,哀家環顧宗室諸皇子,皆不堪為君,皇太子趙桓,更是通敵弑父,罪不可恕,我大宋立國百年,曆代先皇皆是如履薄冰,不敢輕慢政務,為的,就是四海升平,天下鹹安,現如今,有輔政王沈傲,為人謙誠,允文允武,可安天下,趙桓既已伏誅,新君之選,非沈傲不可。就照著這個意思擬定懿旨,明日清早的時候頒布天下。”
敬德跪在地上,道:“奴才遵旨。”
沈傲這時也籲了口氣,不由用袖子去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其實麵對太皇太後這樣聰明的女人,比遇到那些蠢女人要好得多,至少太皇太後能審時度勢,一旦認為事不可為的時候,也絕不肯胡鬧。其實就算是太皇太後要胡鬧,沈傲也一點辦法都沒有,因為這個人是趙佶的母親,隻這一個理由就足夠了。
太皇太後安了心,終於乏了,仍舊就寢,而沈傲從景泰宮中出來,敬德在前給沈傲打著燈籠,沈傲到了宮外,對敬德道:“往後太皇太後和諸位太妃就托付給你了,朕給不了你多少好處,因為太皇太後還要用你,可是你隻要盡心竭力,朕不會虧待了你,你的那個侄兒,朕自有安排。”
敬德感激的道:“謝皇上恩典。”
沈傲淡淡一笑:“先不要叫皇上,八字還沒一撇呢。”
出了後宮,陳濟等人正焦灼等待著,現在是非常之時,一旦殿下出了意外,這一切就全完了,當他們看到沈傲在星點燈籠的指引下緩步出來,不少人從喉頭發出一陣驚呼,紛紛擁蔟上去,陳濟急不可耐的問:“陛下,如何?”
沈傲淡淡一笑:“太皇太後很好。”
見沈傲這樣回答,所有人都籲了口氣,心知沈傲已得了太皇太後的支持,陳濟放低聲音,道:“陛下,還有一件事,方才咱們入宮的時候,不少宗室王爺似乎也探聽到了消息,不少人都在齊王府裏集結,除了晉王,不少宗室都去了。”
沈傲並不覺得意外,這一場兵變,雖是奔著宮中,可是在宗室們看來,卻是劍指趙氏的,他們若不是著急那才怪了。沈傲想了想道:“宮裏的事,由韓世忠看著,韓世忠,記住約束軍士,任何人不得作亂,誰要是敢衝撞了諸位太妃,本王誅他九族。朕要去齊王府一趟,也該給他們攤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