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遊走刀刃上的瘋子。

但現在能出去的隻有劉寒那邊的門,李漢鍾這邊的車門被撞壞,厚重的車門壓緊他的大腿,令他極難移動。

“快,你帶著資料離開!”李漢鍾急聲道。

劉寒蒼白地搖頭,他協助李漢鍾,想拔出對方被卡死的腳,聲音帶著哭腔。

“我不要,漢鍾叔,我們要一起離開才行啊!”

“不行!我走不了,你帶著資料快走,不用管我!”

李漢鍾連忙喝住劉寒,他清楚自己身體情況,現在左腿疼痛到能讓人發瘋的程度,他已經很難離開這裏。

可劉寒還是不願意離開,固執地想帶李漢鍾一起走。

李漢鍾已經聽到雨幕中,邊上歪扭停下的貨車又重新傳起啟動聲。

對方司機想要再撞過來一次。

這下,李漢鍾急脾氣上來,他連忙推開劉寒。

“犯什麼渾!老子叫你跑啊!我死過一次不怕的,你也要跟著我一起死嗎?!”

“快跑啊,傻子,你得找你爺爺幫忙查明真相!”

但是劉寒性格單純,也執拗。

他看見李漢鍾眼角的赤紅血液,仿佛看見上一條時間線對方血液肆流的脖子。

他不能看著李漢鍾再一次活生生地在自己眼前死去。

更何況,這條時間線上教他學習偵查經驗的是李漢鍾,促使他來東江的也是李漢鍾。

李漢鍾同樣是讓他敬重的師父。

劉寒仍拚命拉扯對方。

“我不要,我不要……”劉寒咬緊牙關,心裏發狠的瞬間終於搬鬆了壞掉的車門,他臉上一喜,“鬆了,漢鍾叔你動一動,快爬過來我這邊。”

李漢鍾一愣,看見劉寒的笑臉,他喉頭被複雜的情緒哽住。

李漢鍾沒再說話,吃力地拖動身軀往劉寒那邊過去。

劉寒為了撐著隨時塌下來的車門,無名指頂得已經折成古怪的彎度。

但他還是忍著痛,讓李漢鍾能爬過來一點就是一點。

然而,車外那輛貨車已經直直驅動過來,劉寒看著那即將撞過來的車輛,雙目充血,內心絕望。

‘為什麼不能給我們再多幾秒的時間……’

就在這一刻,一隻有力的手反抓住他。

原來李漢鍾在這時用尚好的右腿蹬了蹬,一下把自己大半個身體蹬跌出車輛,同時反手抓住劉寒,將對方拉了出來。

二人雙雙跌出來。

短短數秒間,李漢鍾心跳遽然加速,抬眼看著眼前雙眼還是充血狀態的劉寒,帶著對方在地上翻滾一圈。

剛剛好避開車身被撞移動的範圍。

差一點,他們就要被車子撞第二次了。

“漢鍾叔……”劉寒聲音有些顫。

李漢鍾已經顧不上四肢關節擦傷帶來的火辣辣的痛,他拖著斷腿,拉起劉寒往邊上跑。

兩車二次碰撞,火焰在雨下很快冒起,不知道車子還會不會發生爆炸。

但李漢鍾還是拉住劉寒小跑到安全範圍,回頭看著已經有路人報警叫救護車,也有熱心人朝他們過來,李漢鍾心裏穩下來。

“傻子,我都叫你快跑,你差點就沒命了。”

劉寒不知何時哭了起來,他那隻手指受傷的手還在抓緊李漢鍾的手臂。

李漢鍾看到他那根彎曲醜陋的手指,想批評劉寒的話說不出口。

“寒兒啊,別哭了。”

可這柔情的話實在不符合李漢鍾的性情,他還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你漢鍾叔我還沒死,不要哭喪一樣看著我。”

劉寒大哭,死死抱住李漢鍾。

“幸好你沒死,我好怕看著你又死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