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他勾唇笑了一聲,臉上冰殼破碎,一滴血灑入半空,血中倏地展開一雙寬大的羽翼,狂風在那雙黑翼下生成,風刃掃過,將遍地冰淩切割粉碎,連帶半空射下的冰刃,被狂風卷散。

他豎掌朝下,一掌擊向腳下冰層,冰層在他掌下裂開,露出底下法陣靈線,僅僅隻是在幾個來回之間,他便找到了這座冰雪之境的法陣陣眼。

魔息從他掌中流瀉而出,薛沉景一掌擊碎陣眼,裂痕從他身周飛快擴散開,冰天雪地一瞬崩塌,消散於海上。

恰在這時,又有數條鎖鏈忽而從天空射下,卷上半空黑翼,翼下發出淒厲的鳥啼,闊大的羽翼被鎖鏈勒得扭曲變形,骨骼哢哢作響,羽毛飛散,消散成一縷縷黑霧魔息。

“縛魔鎖。”薛沉景與魔物共感,亦覺自己的骨頭都在一根根折斷,痛得額上冒出一層冷汗。

這種被鎖鏈勒至骨骼寸寸碾斷、血肉爆開的感覺實在久違,牽連起他不知哪一世的記憶,在萬人矚目的審判台上,白光熾烈地裹著他,縛魔鎖纏繞在身上一寸寸收緊,先勒入血肉,再擠破內髒,絞斷骨頭。

他看著自己的血肉灑得到處都是,從扭曲的喉嚨裏發出嘶啞的哭喊,不過沒人在意他,沒有人會聆聽一個魔物的求饒,他們隻會歡呼慶賀,慶賀於又誅殺了一個魔頭。

薛沉景用力甩了下頭,想將這段記憶水花清空出腦海,身體卻在複蘇的記憶下控製不住地顫唞,他暴怒地迎著飛散的黑翼衝上去,直接撞入纏繞的鎖鏈中心。

縛魔鎖好似也察覺到了他這個熟人的氣息,鎖鏈發出興奮的低鳴,立時纏繞上來,鎖住他的身軀和四肢。

隨著鎖鏈上身,薛沉景周身魔息都被封住,熟悉的壓迫感再一次加身,如泰山壓頂一樣罩在身軀上。

他胸腔劇震,嘴角滲出血來,伸手扣住鎖鏈,毫無畏懼地大笑出聲:“你們難道就沒有一點新花樣了麼?我早就說過了,我絕不會死在同一樣東西之下兩次。”

銀色的鎖鏈唰唰地遊動,幾乎裹纏成了一個鐵鎖結成的繭,將那魔頭困入當中,戰船上操控縛魔鎖的人高興道:“成了!”

“還沒。”沈情之說道,“不要掉以輕心。”

下一刻,縛魔鎖從內爆開,斷裂的鎖鏈飛射向四麵八方,在海麵衝出一道道高逾數丈的水柱。

薛沉景懸身立於飛濺的水花之下,引弓搭箭,一箭穿透戰船結界,釘入那操控縛魔鎖的修士眉心,將他的腦袋整個炸開。

被爆頭的修士身體直挺挺地倒下,手指還掐著結印,靈力在他指間如決堤之水,飛速泄散開。

長箭釘入甲板,濃稠的魔息從箭頭下翻滾出來,化作一頭龐然大蛇,蛇尾靈活地掃過甲板,卷出兩個修士,僨張的鱗片破開修士護體靈力,直接將人碾成數段。

繼大蛇之後,又有數隻魔物從那箭下法陣中奔湧而出,骨魔,三頭犬,密密麻麻的巨大紅蟻,看不清身形的魔影穿梭在戰船之上,將船身撕裂,和仙門眾人戰在一起。

薛沉景飛身紮入戰船,右手上亦裹住蛇鱗一樣的護甲,叮一聲撞上裴驚潮的靈劍。兩人身若疾光,眨眼已交手數個來回,交鋒之際,薛沉景聽到裴驚潮壓聲低問:“虞意在哪裏?”

薛沉景側目看他一眼,屈指抓住劍刃,擦出尖銳的火花鳴響,從劍尖滑向劍柄,一爪掏向他的心窩,“她在哪裏跟你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裴驚潮抽劍閃避,意有所指地往一處看了一眼,說道,“我知道她在這裏,若非有她的劍氣為我們引路,我們也找不到這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