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小心翼翼地喊道:“阿娘。”
虞意:“???”她摸了下自己耳朵,目光警覺地往迷霧中四下掃去,她剛剛好像聽到有小女孩在叫阿娘?
觸手輕輕搖了搖,模擬人類的聲音,又喊道:“阿娘,是我在叫你哦,你麵前這個有漂亮藍環的大章魚,我是這座靈島主人的漂亮女兒,我叫蒼蒼,你一定是阿爸給我找的新娘。”
虞意:“……”女兒?真是好大一個女兒!
她沉默了下,冷漠道:“我不是。”
迷霧深處,忽而傳來一聲大喝,“快!結劍陣,先絞斷它的觸手!”
章魚龐大的影子一晃,迷霧中豎起一條宮柱一樣粗壯的影子,轟然朝下砸去,同時一個聲音咆哮道:“敢碰老娘的觸手!屎給你們打出來!”
虞意身前這條觸手歲月靜好地搖了搖,嬌滴滴道:“阿娘,這些人討厭得很,要來拆我們的家,現在外麵不安全,你快回去吧,有我和地濁保護你,絕不會放一個人進去,不然阿爸會砍了我漂亮的手。”
“薛沉景在外麵?”虞意伸手勾動眼前霧氣,“地濁,送我出去見他。”
周圍迷霧波動,白漿從霧中析出,貼附到虞意身上,將她的身形化霧,從原地消失。
外島海上,那一艘仙門戰船已經被撕裂沉沒,唯有散落的部分船身殘軀漂浮在海麵上,鮮血染紅了這一片海。
裴驚潮躺在一塊甲板上,身軀四肢都被長箭穿透,釘在那一麵甲板上。
他右眼上破了一個大洞,隻剩下血淋淋的眼眶,嘴角有一道狹長的撕裂,鮮血染紅半張臉,讓這一副原本俊朗的麵孔顯得猙獰可怕。
薛沉景腳下踩著一隻似魚非魚的魔獸,引弓搭箭,這一箭瞄準的是他的心口。
裴驚潮身上忽而生出一些枝枝蔓蔓的金線,那金線串引著一些畫麵,就如人死前的走馬燈,串聯起裴驚潮的一生。
薛沉景從裏麵看到虞意的身影,但畫麵裏的虞意又並非是他熟悉的樣子,他拉弓的動作一頓,凝目仔細看去。
“這才我和她的人生!這才該是我的人生!”裴驚潮一張口就吐出大量的血來,僅剩的那隻眼癡癡地盯著上方的畫麵。
他迷戀畫麵當中一步步走向高位,最後站上權力巔峰的自己,也順道愛上了那個本該站在他身旁的人。現實雖然略有差異,但裴驚潮覺得,一切都可以重回正軌。
他用力掙動了一下手腕,直到現在,他也覺得自己並不會輸。他是天命選中之人,薛沉景也不過就是他的踏腳石。
係統看著那一串畫麵,篤定道:“這就是《驚潮》裏的劇情,是裴驚潮原本的命運線。”
在原著當中,裴驚潮的確就是像這般,一步步收服人心,成為正道魁首,最後誅殺魔頭,平定妖魔禍患,成為世人尊崇的神君,享受人間香火供奉。
薛沉景看向半空中,那金線串聯下的景象,畫麵當中虞意身戴鳳冠霞帔正同裴驚潮成婚。兩人雙手交疊,走過鮮花鋪成的喜毯,前有仙童提燈引路,後有仙娥揚花散福,滿堂賓客,喜氣盈天,賀禮堆滿宮殿。
他永遠也給不了她這樣一個備受祝福的婚禮。
薛沉景目光森然,死死盯著畫麵當中珠鏈遮麵的人,嘴角勾出一縷笑,說道:“真無聊,就算這是原本的命運線又如何,就算你是她原定的丈夫又如何。可惜,現在你的命運隻能握在我手裏,我現在就殺了你,將你挫骨揚灰,魂飛魄散,我倒要看看你還怎麼同她成婚。”
裴驚潮譏諷道:“她和我在一起,可以登上神台,受世間香火供奉。和你這邪魔在一起,就隻會遭人唾棄,受人侮罵,遺臭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