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平展,手下顯出一男一女兩個年老之人的麵容,“薛氏夫婦的心念是這一座人念結境存在的根本,這兩人乃是真身入境,非執念幻象,不可頂替,其餘的人,皆可替換。”
蓮夫人話畢,元神遁入念境中,緊接著,又有數道身影化作流光追隨在她身後。剩餘修士則默契地散入林中,從外護持結成這一座念境的許願木箋。
夜色從天地之間退去,天邊露出晨曦朝光,又是一夜過去。
雲層上方迅疾閃過的光影速度逐漸緩下,光影中顯出一駕華麗的車輦,禦車的九頭鳥腦袋四下打望,原本堅定地朝著一個方向飛行,現下九隻鳥頭卻忽而產生了分歧,變得不知道該往哪一邊飛。
車廂內的人感覺到速度的降低,揚聲問道:“怎麼了?是已經找到他了?”
九頭鳥發出嘰嘰喳喳的啼叫,像一群七嘴八舌的碎嘴子,這隻鳥頭說要往左飛,那隻鳥頭說要往右飛,爭吵起來,又開始互相叫罵,啄來啄去。
虞意從內推開車廂門,外麵打架的鳥頭霎時安靜,乖乖地朝向前,不敢回頭看她。
她目光掃過所有鳥頭,盯住十分顯眼的那一隻,說道:“禿頭,你來說。”
被燒光羽毛的鳥頭憤恨地張了張喙,它不是禿頭!它有個很好聽的名字,叫藍翎!
禿頭鳥在另外幾隻鳥頭嘲笑的注目下,有苦說不出,有怒不敢言,啾啾啾地叫了一串。
虞意從它那委屈巴巴的叫聲中,聽出了它鳥叫聲中的意#
虞意這會兒卻無暇顧及到它,車廂內流竄的電流凝結出了雷龍劍靈的半身,雷龍仰起頭來,張開龍嘴,從口裏吐出一個渾圓的珠子。
“什麼東西?龍珠?”虞意湊上前去,氣息拂在珠子之上,看到它蕩漾出的水紋,才發現那不是什麼珠子,而是一團渾圓的水珠。
那水珠清透無比,有種令她熟悉的氣息。@
虞意驚訝道:“這是混沌池裏的水?你怎麼把它從池子裏帶出來的?”
雷龍歪歪腦袋,電弧蚺結的金色眼珠無辜而茫然地看著自己吐出來的水珠,似乎也有些疑惑它什麼時候帶出的這麼個東西。
但是看到這一團水珠,它戰意高漲,毫不猶豫地張開口,猛地咬下去。
雷龍尖銳的牙戳入水珠,電弧霎時從它的嘴裏竄進混沌水珠中。
第103章 好感度(5)
人念結境內, 薛沉景回到了曾經居住的院落,這座院子久無人居,卻時常有人打掃, 所有的布置還同以前一樣。衣櫥裏的衣裳也幹淨整齊,上麵沁著一股蘭花香,看得出時常有人清洗晾曬和熏香。
薛行止看了他片刻, 欲言又止地歎息一聲,說道:“你先洗漱,換身衣裳,我再帶你去見你母親。”
劉畫親自領著仆從去準備,不多時便準備好了一池熱水。
薛沉景獨身在外這麼多年, 已經不喜有人在身邊伺候了, 他遣散了伺候的仆從,自行脫衣下水。
熱水消去了他身上的血腥氣,氤氳的水霧縈繞在室內, 浴池前的屏風還是當年那一扇,玉石所製,上麵雕刻雲霧掩日,屏風一角還有他磕碎的裂痕。
他在這境中呆得越久, 掩埋在心底的記憶便翻湧得越多,已然褪色的過往正在一點點被重新塗上色彩,越發令人難以割舍。
阿意當時也是這樣麼?就算心裏清楚這一切都是虛幻,卻還是想要多停留一刻, 再多停留一刻。
他現在才深刻體會到,自己那時候, 自以為清醒地出現在她麵前,介入她和姐姐的夜談, 時時刻刻去提醒她這隻是一場幻夢的做法,有多自以為是,有多令人討厭。
阿意當時,竟然沒有打他。
薛沉景想到她,指尖不由發麻,好似有無形的電流竄過身軀,沿著脊柱流淌向四肢百骸。
他身上的汗毛根根豎起來,又痛又癢的感覺直撓心口,骨頭縫裏流竄的電流,電得他腰身發軟,差一點滑進水下。
薛沉景匆忙抬手撐住浴池壁,長發從池邊滑落,浸入水裏,卷曲的發尾在水中蜿蜒地鋪展開。他低頭俯靠在浴池邊,長發覆蓋下的肩背肌肉繃得極緊,身體細細地顫唞著,壓抑不住的急促鼻息吹拂開蒸騰的水霧。
水波晃動,打到皮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