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嗎?”
寂歸道:“是真的。”
玉晚不再看了。
她一邊聽玄雷繼續劈落,一邊下塔。
不久,雷聲停止,因果劫了結。
結束了。
玉晚從塔裏走出。
漫天烏雲淡去,佛魔穀裏淅淅瀝瀝的,下了一場雨。
遍地皆是血色,和雨水混在一起,淩亂不堪,唯無沉跏趺之處,安靜躺在青燈裏的舍利散發出淡淡金光,光芒照耀下,開出一朵小小的蓮花。
玉晚走到無沉身邊,跪坐下來,撐開畫見傘為他擋雨。
無沉抬首,看了看她。
然後力竭一般,靠近她懷裏。
玉晚撫掉他臉上血跡,輕輕摟住他。
兩人守著那朵蓮花,一起等雨停。
……
他仍是首座。
大慈大悲、救苦救難。
可唯有在她麵前,他才是人,才是那個甘願舍自身以渡她的和尚。
佛渡眾生,他隻渡她。
第48章 蓮花
雨越來越大了。
像是要洗刷掉滿城血跡, 淅淅瀝瀝變成嘩嘩啦啦,瓢潑大雨傾盆而下,雨水密集到形成了珠簾, 讓畫見傘下這方小小的天地獨成一隅。
一隅裏,玉晚摟了無沉好一會兒。
原本兩人安安靜靜的, 誰都沒說話,突然玉晚不自在地動了動肩, 小聲道:“師父還在呢。”
無沉道:“……嗯。”
他抬起頭。
玉晚聽出他有一瞬的遲疑, 更小聲地道:“你忘記師父在啦?”
無沉這回沒說話。
他隻默默點了點頭。
剛才實在太累, 一心想在她身上尋求撫慰, 忘記旁邊還有人了。
且還不是一個人。
是一群。
無沉因失血而蒼白的臉微微有點發熱。
玉晚見此寬慰道:“其實也沒什麼,師父知道我們的事。”
無沉搖頭。
他說:“這不一樣。”
玉晚道:“哪裏不一樣?”她看了看傘外, 暴雨如注, 她透過雨幕隻能隱約望到一點人影輪廓, 再細再遠的就看不清了, 這場雨實在太大, “你剛才不是還在跟師父說話嗎?”
無沉道:“剛才是要救人, 現在……”
他停住了,似前所未有地緊張起來。
玉晚疑惑。
她問:“現在什麼啊?”
無沉卻不答。
玉晚便繼續問,接連問了好幾遍, 無沉才終於道:“現在是要見家長。”
玉晚一聽就笑了。
她道:“師父才不是什麼家……”
話沒說完,玉晚突然反應過來,對啊,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師父可不就是她的家長嗎?
這麼想的話, 長兄如父,道真師兄和另外幾位師兄也算是她家長裏的一員。
再往大點去想, 全無量寺的師兄都是她家長。
……雖然暫且用不著一次性麵對所有家長,但光是師父一人,就足以讓無沉緊張了。
玉晚不由也跟著緊張起來。
同時聲音更小,混在劈裏啪啦的雨聲裏幾乎聽不清。
“見家長要怎麼做啊?”
玉晚滿頭霧水。
她真切是從沒了解過有關這方麵的東西。
以前在玉族時基本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別說親身體驗別人見家長,就是結契大典她都沒參加過。玉晚現在努力回想,也隻能想出在書上看過的,和聽梅七蕊說過的,但這些對那時的她而言太過遙遠,因此她當時看過聽過就罷,壓根沒往心裏去,現在再怎麼想,也隻能想起些許大概的,比如要提前告知家長,好讓家長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