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大人們去解決的事情,與我們這等小人物無關。”
小人物?
看賀澄那副悠哉的模樣夏陽本能地想反駁,然而話到嘴邊卻停了下來,反而神使鬼差地壓低聲音:“您是要我去做……要我回家?”
話不能說得太明白,意思到了便行。聽到夏陽的回複賀澄很滿意,她也同時聽出了一點抗拒:“你不喜歡?”
“不。”
夏陽的表情很是複雜,同時對著賀澄欠身行禮:“我隻是不明白為何是我?還有便是,為何要在這時候與我說?”
“因為我本來是想要這麼做的,你既然不願意,我也覺得你去做別的事情會更好。”
看她一副不知道怎麼繼續下去的模樣賀澄也不介意,放下手裏的折扇看向窗外:“至於為什麼是今天……你先和我說說吧,屬於你的田契還在麼?”
“在,但我母親的已經沒有了。”
“她的那份給你了?”
“是的。”
“這是小事,不過聽你這麼說,就足以證明現今大慶,田已經不夠分了。”
百年下來人口繁衍,也沒有什麼計劃生育的說法,多子多福、甚至於生七八個孩子才能活下來兩三個才是這個時代的主流。大慶一開始定下的國策是男女都能分到一塊土地,開國時期因為戰亂等緣故人口銳減,自然是都能分到屬於自己的田產。
在最開始的時候,男女均田是大慶的立國之本,前兩代女帝還主持過重新劃分。然而現在人口越來越多,均田肯定是不能完全做到了。
“當年打下的地方太少,太宗在這方麵的謀劃還是弱了點。”
沒敢在這方麵置喙,夏陽順著少女的視線看向窗外的藍天,臉上多了點苦笑:“不止如此,入學也一樣。”
“好歹現在六部門下中書在位女高官都正當壯年。”
那都還是先帝時候留下的遺產,現在去查一查科舉男女比例,肯定會發現已經開始傾斜,甚至可以說是徹底失調。
“在此等機會之下再加上舞弊案,太……靜小姐。”
夏陽咬了咬牙,對著賀澄深施一禮:“還望您為天下女子伸出援手。”
“我說過,此等大事與我這等小人物無關。”
賀澄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波動,依舊是那副安穩的模樣:“小事插手倒是可以,你說的那些我現在無能為力。”
是現在,不是將來。
深深地看了眼麵前的太女,夏陽突然長出一口氣,整個人都放鬆下來,聲音變得輕柔起來:“我父親去世後,母親趁著唱墳空隙,帶我離開了孔家,入了賀蘭山女家寨。”
“女家寨?”
“那是一個隻有女人的山寨。”
父親去世以後她很明白,自己和母親在家大概率是沒法活成一個人樣,隻會被吞食個幹淨。母親也知道,所以她帶著當時隻有七歲的夏陽頭也不回,直接一路逃跑,最後進入了深山。
“女家寨有多久了?”
“不長,十來年,我與母親入寨時分甚至都沒兩三間房。靜小姐,還是來得及的。”
注視著夏陽臉上柔和的笑容,賀澄隻覺得無奈。好個十來年,讓夏陽從一個七歲小姑娘從幾乎一無所有的山寨中長到二十五歲,甚至山寨還開始往外拓展,投奔的人越來越多。
十來年,算什麼來得及。
“靜小姐,若知道還不去做,才是真的來不及。”
再叫了份綠豆糕包給夏陽,賀澄慢慢起身從後門走入街道。不遠處的喧嘩讓不少人都停下腳步下意識避讓,又好奇前方發生了什麼,努力想踮腳去看。@本@作@品@由@思@兔@在@線@閱@讀@網@友@整@理@上@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