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那個人,肩膀從來沒受過傷。

為什麼會覺得,應該在身邊的人,左肩受了傷?

那個想不起來的名字,朦朧變成了一個人影。

那人肩膀有傷,左手抬不起來,所以隻會用左手摟住他的腰,右手撫上他的背。

然後朝他索取一個似如掐著咽喉,令他呼吸不暢的吻。

徐臨瞬間又感覺窒息。

不對。

他不應該在這裏。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在等著他去做。

要是完不成,那種被壓在深海裏的窒息感會一直纏繞著他的咽喉,無論身在屍橫遍野的戰場,還是滿目桃花的仙境,都會感覺喘不過氣。▲思▲兔▲網▲

隻有完成那件被遺忘的事情,才能擁有輕鬆暢快的呼吸。

於是徐臨下定了決心。

他拔出匕首,毫不猶豫地打破鏡花水月的幻境,一刀刺入眼前人的下腹。

他不討厭這個人,可惜,他隻能這麼做。

一定很痛吧。那個人睜大了眼,難以置信又痛苦地看著他。

那人對他那麼好,卻被他冷酷殘忍的背叛。

“對不起。”

如果能有機會,他會想辦法償還今日欠下的債。

但他此刻的聲音很冷漠,出手決絕,沒有任何一點遲疑。

他就是這麼一個冷漠,自私,又任性的人。

……

鍾閱川的夢境碎了。

尖銳的刺痛從下腹傳來,原來受傷,是這種感覺?

鍾閱川從沒受過傷。他很強。

從一出生,他就是萬眾矚目的天才。

父母,兄弟,周圍所有人都告訴他:他要以廣闊的山川為舞台,盡情施展自己的才華,為世界上演一出波瀾壯闊的史詩。

鍾閱川自信自己能做到。

他有這個實力,他的人生舞台確實很廣闊。

可不知什麼時候,這個想法卻逐漸改變——他意外遇見了一位觀眾。

明明是自己的舞台,自己的目光卻不由自主被這一觀眾吸引。

以至於他寧願將自己困在狹窄的方寸之地。

縱使可以閱盡山川,他也隻想在狹小的舞台上,留住那位獨一無二,隻屬於他的觀眾。

可惜下腹傳來的疼痛,將鍾閱川拉回現實。

他清楚地看見了刺入身體的匕首。

他認得這把匕首。那是曹熠輝送給徐臨的刀。

然後美妙的夢境,怦然碎了一地。

……

徐臨想起了一切,在刺了鍾閱川,打碎幻境之後。

所有的事情都想起來了。

包括那個壓在心口,令人難以呼吸的名字。

——曹熠輝。

他是為了治好曹熠輝的傷才來的。

他不能,也不會被困在世外桃源的幻覺裏。

那股巨大的負罪感,是徐臨肩上的傷口,無論身在何處,都難以逃離。

幻麗的世外桃園瞬間變化,徐臨又一次置身於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

四周擠滿了密密麻麻血紅的眼睛,他舉起了手中的刀。

徐臨再次麵對血腥殺戮的戰場。

荒涼孤寂的黑暗中,他還得單槍匹馬,孤獨地同數以萬計的敵人廝殺。

時間的感知已然模糊,不知死鬥了多久,周圍不是黑就是紅,整個世界再沒有別的色彩。

殊死搏鬥消耗了太多的力氣,身體疲憊,呼吸沉重,累的連手都快抬不起來。

絕望在心中蔓延,徐臨忽然想起了曹熠輝的話。

曹熠輝說,自己心中有一道永不消散的光芒,無論身在何處,無論麵臨何等絕望的境地,那束光都會照耀和指引著他,